剑尖触及阵纹的刹那,李太白只觉一股温润的剑意自阵心涌来,顺着剑身,缓缓流入他体内。
那剑意清越悠长,与他所修的剑道同源。他心头一定,果然,这座大阵,认得他这柄剑。
下一刻,阵心处泛起一圈涟漪。涟漪越荡越开,阵纹如活物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
门户之内,一片幽暗。
李太白收剑入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门户之后,是一方独立的空间。空间不大,却极尽肃穆,四壁光滑如镜,隐隐泛着青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醇厚的剑意,仿佛这座洞窟本身,就是一柄养了万年的剑鞘。
洞窟正中,一人盘膝而坐。
李太白踏入洞窟的脚步声,在这方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环顾四周,只见四壁青光流转,隐隐有剑意流动,仿佛整座洞窟都在呼吸。
他屏息凝神,缓步上前。越靠近,那股剑意便越醇厚,竟让他腰间的剑鞘轻轻震颤,仿佛在向那位端坐万年的前辈致意。
那人身着灰白长袍,形容清瘦,面容枯槁,双目紧闭。他心口的位置,插着一柄断裂的古剑,剑身贯穿胸膛,只余半截露在外面,泛着黯淡的青光。
他死去万年,肉身却未腐,仍保持着端坐的姿态,腰背挺得笔直,仿佛即便陨落,也不肯弯下脊梁。
李太白静静望着那具遗蜕,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这就是青云剑尊。
万年前人族剑道的第一人,传说中一剑可断山河的大能,如今,只是一具枯坐万年的遗蜕。
他缓缓上前,在遗蜕前三步处停下,整了整衣袍,郑重地跪下行了一个晚辈大礼,三叩首。
“晚辈李太白,拜见剑尊前辈。”
他这一拜,拜的是万年前那位以剑守护人族的先贤,拜的是那部指引他剑道的青云剑经,也拜的,是这方天地曾经有过的、最纯粹的剑心。
礼毕,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遗蜕身旁的一只玉匣上。
玉匣古朴,并无禁制,静静地躺在遗蜕手边,像是主人临终前,特意放在那里的。
李太白双手捧起玉匣,轻轻打开。匣中静静躺着一部玉简,玉简之上,刻着四个古篆小字。
青云剑经。
他心头一震。他早年在海底遗迹中得到的,不过是青云剑经的残篇。眼前这部,才是全本。
他双手捧起玉简,以神识探入。
识海深处,一个清癯的身影浮现,正是青云剑尊的模样。他仿佛早已料到会有人来,平静地望着李太白,缓缓开口:“得吾剑经者,当为吾道传人。”
“此经三卷,上卷练剑,中卷练意,下卷练心。”
“切记,剑法易得,剑心难求。”
话毕,那身影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识海之中。李太白心头一凛,随即明白,那是剑尊留在玉简中的一道传道印记,专为指引后来者。
下一刻,一股浩如烟海的剑道感悟,涌入他的识海。
青云剑经,全本三卷。上卷记剑法,中卷记剑意,下卷记剑心。三卷层层递进,由术入道,由道入心,穷尽了青云剑尊毕生所学。
李太白盘膝坐下,开始参悟。
这一参,便是整整三年。
三年间,他不饮不食,不眠不休,将全部心神沉入那部剑经之中。青云剑经的剑法,与他所悟的活字剑意,竟有七分相通,却比他更为博大精深。
他越参悟,越觉得心惊。
剑尊的剑道,已然超脱了招式的范畴。他的剑,不是手在使,而是心在使;不是人在御剑,而是剑在御人。人剑合一,心剑相通,到得极处,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李太白于剑经中,还窥见了一丝剑尊对天道的感悟。那感悟残缺不全,却隐隐指向一条更高远的道路,仿佛剑道之上,还有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