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李太白正在山巅品茶,忽然神色微动,望向海边。他放下茶盏,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若有所思。
片刻后,海面上果然掀起一道水痕,有人踏浪而来。
海面上,一头通体雪白的蛟龙破浪而来,背上驮着一个黑袍老者,正是墨无涯。
墨无涯落在山巅,朝李太白行了一礼:“前辈,墨无涯有要事禀报。”
李太白打量了他一眼:“你这一路,游得倒快。海里如今这么热闹,你怎么还有空上岸?”
墨无涯苦笑道:“前辈莫打趣晚辈了。海里那些寻宝的,晚辈一个都惹不起,只能躲着走。倒是前辈立的规矩,替晚辈挡了不少麻烦。”
李太白放下茶盏:“说。”
墨无涯压低声音:“前辈,海底那座大阵,又有动静了。这几日,随着海域复苏,大阵吸收的灵气越来越多,阵纹比从前亮了几分。晚辈担心,长此以往,大阵怕是会有些吃不消。”
李太白眉头微皱:“那道裂缝呢?”
墨无涯道:“裂缝没有扩大,可晚辈总觉得,阵心深处那股气息,越来越躁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李太白沉默片刻:“知道了。你继续盯着,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墨无涯应下,又化作蛟龙,潜回海中。
李清月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道:“老祖,南大陆这么一闹,各方势力都涌进来了。那海底的秘密,怕是瞒不了多久。”
李太白望着海面,目光幽深:“瞒不住,便不瞒。”
他顿了顿,缓缓道:“海底那桩旧事,迟早要大白于天下。与其让人在暗处觊觎,不如把水搅浑,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自己浮出水面。”
这日晚间,李清月匆匆来报:“老祖,查清楚了。那几头闹事的大妖,前些日子都曾在万妖大陆一处洞府出入。那洞府的主人,是玄羽蛇的嫡系。”
李太白放下酒盏,笑了:“果然是它。它自己不敢出面,便唆使些小妖来试我的底线。”
李清月道:“老祖打算如何处置?”
李太白没有答话。他缓缓走到崖边,望向万妖大陆的方向,然后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剑鸣。可数百里外,万妖大陆某处洞府中,玄羽蛇正盘膝打坐,忽然面色大变。它面前的虚空中,凭空凝出一道剑气,将那案头一枚墨玉信物,
无声无息地斩成了两半。
那信物,正是它联络那几头闹事大妖的信物。
玄羽蛇的脸色,铁青一片。它盯着那断成两截的信物,半晌没有说话,眼底却翻涌着惊怒与忌惮。
次日,那几头闹事的大妖,便灰溜溜地退回了万妖大陆,再不敢踏足南大陆半步。
海边的人族修士们莫名其妙,只当是妖族忽然转了性。只有少数明白人知道,那是葫芦山上那位,隔空一剑,斩断了妖族的一截念想。
李清月站在山巅,望着父亲负手而立的背影,心中暗暗叹服。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海风浩荡,吹动李太白的衣袍。
他望着那片越来越热闹的海域,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大争之世,来了。李太白却依旧不紧不慢,该喝酒喝酒,该品茶品茶,仿佛那片海域的热闹,与他没有半点干系。
只有李清月知道,老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底下,藏着一双始终没有放松的眼睛。
他在看,在看这满海的热闹里,谁是寻宝的,谁是看戏的,谁又是在暗处,等着浑水摸鱼的。这盘棋才刚刚开局,落子的,还没轮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