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啸没有任何声音,却在七人神魂深处同时炸开——更深层的恶意如潮水般涌入每个人的识海,精准地找到了每个人心中最脆弱的那道裂缝。
柳雨薇听到的是自己内心深处一个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念头。
那念头说:你永远追不上他。在九州剑宗初见时他是练气期你是化海期,你还能护他;现在他已是无上境后期混沌体接近大成,而你不过刚突破无上境初期。
在第九层恶魂面前你连一道黑暗壁障都打不破——每一次他受重伤你都只能在壁障外眼睁睁看着。
如果最后他成为天道之心永远留在神狱核心,你连陪他的资格都没有。
那念头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一种更深更隐蔽的东西——担忧自己成为被他落下的累赘。
往生冰晶在她掌心凝结又被捏碎,碎成极细极小的冰屑。
顾映雪听到的是另一种声音。那声音说:你为他死了两次,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从来不是你。
在暗面罪渊你化作金色光点融入棋局,在东方世家你为他挡下半步仙尊的致命一击——但每次他回头看向的都是柳雨薇。
你只是太公炼制的第二把钥匙,现在钥匙用完了,你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他身边?
神罚金光在她瞳孔深处剧烈闪烁,审判神影的轮廓在身后若隐若现又自行崩散。
她的手指攥紧衣襟内侧那枚冰凤翎羽,指节泛白。
姜萱儿听到的是自己心底最深的恐惧。
那恐惧说:阿弟又要走了。
在天涧边缘他坠入深渊,你跳下去追却被撕碎残魂困在时砂墓园百年。
在神狱第七层父亲说“以后阿弟就交给你了”——但阿弟现在已能承载一片天地,而你连鸿蒙初期都刚突破。你又要像在第九层那样只能站在壁障外砸着砸不开的黑暗,眼睁睁看着阿弟被恶魂压在黑暗中却什么都做不了。
诛邪符文在她周身剧烈闪烁,她死死咬着下唇,把狼牙棒攥得咯吱作响。
双忧听到的是灵魂深处最深的裂痕。那裂痕说:你们的契约不过是互相拖累。
朱厌的血脉狂躁易怒,腾蛇的血脉冷静到近乎冷漠——你以为你们的灵魂契约坚不可摧?
那不过是天道恶念随意挑拨就能让你们自相残杀的脆弱纽带。
少年忧忧的手臂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少女忧忧的腾蛇之尾从他手臂上松开了一丝。
丰度听到的是卦师最不愿面对的命运。
那命运说:你算尽了一切,却算不到自己的死期。
太公的棋局不需要一个外来的胖子。
你的卦再准也救不了任何人,在第九层你只能在壁障外盯着罗盘看,连壁障的一角都推演不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烙过无数饶饼、托过无数次罗盘的手,正在微微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