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天圣看向秦乾,问道:“你可知道,若将此物大规模炼化,需要多少凡俗之血?”
“知道。”
“一城之人,够不够?”
秦乾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方才那枚盛装粗炼杂质的玉瓶上,暗褐色的絮状物在瓶底缓缓沉降,腥臭隔着封禁仍能隐隐透出。
“若是想要提炼高纯度的凡人之血,不够。”秦乾终于开口,“但也不需要屠城。凡俗之血并非只有活人的血可用。战场上、刑场上,凡俗之血无处不在。关键在于提炼的手段,不在血的来源。”
魂天圣怔了怔,随即苦笑:“你倒是想得周全。”
“这世道,武修视凡俗如蝼蚁,可偏偏是蝼蚁的血,能噬虎狼之魂。既然如此,我便做那个养蚁的人。”
赤星风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短促而干涩,像是锈铁摩擦:“秦小子,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
“你从不假装自己是个好人。”赤星风站直了身子,目光锐利,“这世上多的是满口仁义道德、下手却比谁都狠的伪君子。你不一样——你狠得坦荡。”
秦乾没有接话,只是将最后一枚玉瓶的塞子按紧。
“凡俗之人本就活在七情六欲之中,因此这血液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寻常之物。”魂天圣缓缓道,“换句话说,这东西对凡俗之人无用。可若凡俗之人将此血用于对付武修……”
“那便是凡俗对武修的逆伐。”赤星风接话,眼中精光闪烁,“凡人杀武修,不再需要千军万马,只需要血液就可以做到。”
秦乾缓缓将手中玉瓶放下。
“所以,”秦乾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在我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这东西究竟是如何提炼的,不会让外人知道。”
“你打算藏多久?”赤星风问。
“藏到我不需要藏的那天。”
赤星风,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这小子,怕是要捅破天。”
作为吊坠空间内和秦乾接触最久的人,赤星风算是最了解秦乾的了。
既然秦乾打算大规模提炼凡俗之血,自然是要大量使用。
外界,要不太平了。
。。。。。。
数日后,石屋外来了一些人。
这些人,便是乾盟派来的第二批人手,也是归属黄辕管理的那些人。
一共十三个。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身形精瘦,双颊微陷,一双手骨节粗大如竹根,虎口处覆着一层暗金色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又反复淬炼筋骨留下的痕迹。
他叫周沉,曾在东方岛域某个宗门待过八年,后来得罪了人被逐了出来,辗转流落加入了乾盟。
此刻他正垂手立在桌前,目光落在地面一条细微的裂缝上,面无表情。
他身后那十二人则站得松散些,却也各自带着武修特有的沉凝之气。
有年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刀客,背后斜挎一柄无鞘的阔刀,刀身上隐约可见崩裂的细纹,像是砍过什么不该砍的东西;
有满头银发的老者,双手拢在袖中,偶尔抬眼时目光浑浊,但偶尔一瞬的锐利却如针尖。
还有几个一看便是练体的壮汉,脖颈粗壮,胸膛厚实,裸露的小臂上纹着各式各样的护身符咒,颜色斑驳,显是年月已久。
他们身上都带着同样一种气息——风尘仆仆,却筋骨如铁。
石屋里很安静。只有灵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灯焰里炸开。
门开了。
没有风灌入,但石屋中的灵灯火焰齐齐一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