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帝王多疑,最惧储君势大、功高盖主,威胁皇权根基。
当今陛下本就对太子日渐张扬的势力多有忌惮,只是碍于储君名分,隐忍不。
皇贵妃聪慧半生,最懂帝王心思。
她清楚,太子得萧家,不是助力,是祸端。
一旦萧晚入东宫,萧绝兵权傍身、储君手握重兵,朝野上下尽数归心,圣上必然会心生忌惮,轻则打压太子、拆分萧家兵权,重则废储,得不偿失。
墨林瞬间恍然,豁然开朗。
顾行舟缓缓续道,语气漫不经心,却句句诛心:
“留晚晚在大俞,不嫁太子、不嫁燕王,她便是朝堂最大的变数。”
“可若是晚晚嫁与本王,成为璟王妃,跟随我前往荣国,一切变数皆消。”
“一来,萧家彻底脱离大俞皇权纷争,不再成为任何一位皇子的助力,解了陛下心头大忌;二来,本王是荣国无实权的王爷,晚晚就算成了璟王妃,一介女子也不会成为大俞的威胁。”
“皇贵妃看似帮本王,实则是——自保、保太子。”
她亲手将最棘手的萧家势力送出大俞朝堂,既断了燕王拉拢萧家的可能,又避了太子势大震主的杀局,一石二鸟。
墨林彻底通透,由衷叹道:“可……可她打错了算盘。”
顾行舟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面具下的眼眸凝着一处温柔的光影,隔着层层帐幔,落在萧晚所在的方向。
“她帮本王,本王也得承她这份人情,往后,只要太子不动萧家、不动顾家,本王自会想办法留他一命。”
这笔交易,划算至极。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
公主营帐之内,暖意融融。
皇贵妃与太子、皇家人尽数离场,偌大的帐中,只剩下萧晚、萧云舒、沈栀意与几位贴身侍女。
没了上位者在场,紧绷的氛围稍稍松弛。
沈栀意端坐在软榻旁,素白的指尖微微攥紧了锦缎裙摆,方才被顾行舟句句戳中痛处的郁气,仍旧堵在心头。
太子未娶先有庶子,此事传遍京中,人人皆知。
她知道姨母是因为齐若璃的事,才匆匆请求陛下赐婚于她和太子,就算是太子妃的位置,当朝臣子中也很少会有合适的闺阁女子愿意嫁入东宫。
她身为明定的太子正妃,尚未大婚,便要平白承受旁人的指点非议。
虽说她已决定以假死脱身,但此时此刻她的身份还是未来的太子妃。
她侧头看向立在一旁沉静温婉的萧晚,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细碎笑意,无奈轻叹一声:“晚晚,方才璟王句句针对我,你倒是看得热闹。”
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无半分责怪。
萧晚立刻敛去眼底的笑意,收敛了看戏的心思,上前一步,轻声软语安抚:“沈姐姐莫气,璟王随性不羁,口舌刁钻,向来不饶人,并非有意针对你。”
“那日他还想以侧妃之位迎我呢。”
她心里透亮,顾行舟方才的句句嘲讽,从来不是冲着沈栀意,而是冲着那个辜负女子、行事轻薄的太子莫景宸。
沈栀意何其无辜,沦为旁人闹剧里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