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桉说完就站起来,她想走开的时候被温成悦拉住了。
温成悦声音哑哑的说:“……昨天晚上我没睡着。”他说,“我脑子里全是你在楼上的样子。天亮之前我受不了了。我……去洗了把脸,然后吃了两片药。”
胡桉回头看他。
“什么药?”
“安眠的。”他说,“我以前医生开的。不太常吃了,但昨天——”他没有说完,换了个方向继续说,“早上你下来的时候,药效还没全退。我醒是醒了,但脑子是糊的。我以为我在做梦。所以……”
他低下头,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所以我才说了那些话。我如果清醒着,我不会让你——”
他停住了。
胡桉看着他的头顶。他低着头的样子让她想起很久以前,他们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他在她面前哭了,也是这样低着头,下巴埋在胸口,声音闷在喉咙里。
“……你生病了?”她问。
温成悦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算是吧。”
“什么病?”
“睡不着。有时候睡得着也不想醒。医生说我焦虑。”分手之后开始的。后来好一些了。后来又有一点事,所以不太稳定。“
胡桉心里有点难受,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把她嘴里那股从昨晚开始就没散干净的酸涩压下去一点。
她把杯子放下,换了一个话题。
“我想回申大看看。”
温成悦抬起头看她。
“申大?”
“嗯。”她说,笑了一下。“我想吃学校门口的那家麻辣烫——你还记得吗?”
胡桉眼睛看向窗外。她眼里没有真的开心——那是装的,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还是要说。她要说一些正常的话,做一对正常情侣会做的事。
回学校看看——多普通、多日常、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温成悦看着她。他大概也看出来了,但他没有戳穿。
他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回去。”
“那走吧。”她说。
胡桉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温成悦。
他还穿着那条丑陋的运动裤,大衣裹在外面,头发乱着,脸颊上那两道红痕还没完全消下去。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了、自己抖了抖毛但没有完全干的流浪狗。
胡桉把打开的门关上打量他。
“你就打算这样去?”
温成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行吗?”
“你昨晚没洗澡吧。”
温成悦张了张嘴,他闻了闻自己的袖口——没有味道,但他知道她说的对。他昨晚在沙发上翻了一整夜,出汗、哭、还有那些事,他确实需要洗个澡。
“……我上去冲一下。”他说,“十分钟。”
他说完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给我送一套衣服过来,湾峡路7号老洋房。衬衫、外套、裤子,你看着配。快点。”
胡桉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他,她本来是想坐一会儿就起来的,但她突然看见沙发垫上有一点浅浅的白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