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走,外面人人影也从层层叠叠变得形单影只。
角落里的两个人始终坐着,诡异的安静在二人之间流转。
最终,裴青寂败下阵来,有些颓唐道:“墨故知,我不明白……”
墨故知早已叫人重新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温度正好。
裴青寂并不需要回答,自顾自道:“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但你却什么都不做。”
“如果在这件事刚刚生的时候就有人出面阻止,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或许吧。”
墨故知想了想,如果她在见到明夷之后就将容九和墨九渊打包抓起来,刑讯逼供后向四海界宣布二人所做“恶行”,但是因为她并没有找到证据所以只是先说一声,主要目的是警醒未受害人,省得一不小心步入深渊。
不出意外的话,《四海轶闻》第二天的标题就是——大惊!归一宗清宁座下弟子竟然如此!。
用人话来说,就是墨故知竟然疯了。
下一步,那些本就看归一宗不顺眼的宗门就会借题挥,被揭的世家必将趁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宗门如何如何,最后为了宗门和世家的和平,她墨故知必将被讨伐到底。
然后,归一宗为了保她一定会跟他们干!
那些本就浑水摸鱼的人见状,得乐得拍大腿。
漂亮!真是找死都没这么找的。
按这么个进程的话,直接光达成剧本里归一宗被围剿的成就。
至于她嘛,不出意外应该和凌云一个下场,也是遭天谴了好不。
这么来看,的确不会死那么多人,但死的是她和归一宗。
完全本末倒置了好吧!
墨故知晃了晃脑袋,对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感到惊叹,顺便对裴青寂表达了她诚挚的鄙视。
完全不了解社会多么险恶的单纯少年啊。
墨故知眼睁睁看着裴青寂露出不解的表情,嘴角缓缓上扬,给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微笑。
说实在话,对于容九的行为,除了大部分私心,绝小部分是因为她实在没证据。
那飘渺宗上次都让她炸成废墟了,竟然啥也没有?
就连墨九渊都是傀儡人。
不过这些就没有跟眼前这个傻子说的必要了。
少年嘛,不天真,不冲动,不心怀天下,叫什么少年。
要不然热血动漫里拯救世界的都是少年人呢,成年人谁闲的没事拯救世界去。
我才是最需要被拯救的那个。
墨故知十分老成地叹了一口气,“小裴啊,你不要总去想那些已经生的事,你应该想办法阻止那些要生的。”
裴青寂捂着脸,眼睛透过手指缝隙,直勾勾地望向墨故知。
良久,他松开手,倏地向后一仰,睨着人道:“看样子墨师叔知道要生什么了?”
嗯?
墨故知闻言眉梢一挑,周身气势都变了呢。
“我当然知道,并且对于接下来要生的事我也参与了。”
墨故知举起茶盏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接着便站起身,笑道:“其实你今天就是来套我话的吧。”
四目相对,裴青寂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挪开了。
墨故知笑了一声,“我虽然同林家有联系,但林松年具体是怎么和那些世家说的我就不清楚了。”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或许他把我供出去了也说不定呢。”
想到什么,墨故知眼底荡起涟漪,意味深长地看了裴青寂一眼,“不过从今天的对话来看,他的确把我供出去了。”
“所以裴青寂,你求我放他们一条生路,可为什么是我呢?”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厉害,那么多世家说杀就杀?”
话音一落,周遭静得只剩空气流动的声音。
裴青寂脊背看似松弛,指尖却无意识抓住了椅子扶手。
已经很晚了,街上空无一人,刚刚看着还带着些许人气的月光,现在只剩下一片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