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雕塑会动。
光幕那端的观众和光幕这头的秦非同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秦非之所以能够觉察到,是因为在他检查到某一尊雕像时,忽然觉得,面前的这张脸有些眼熟。
应该说是很眼熟。
就在几十秒钟之前,他还在身后不远处见过它。
只不过当时,雕塑摆出的是笔直的站姿,而现在却变成靠墙蜷缩坐着了。
秦非诧异地眨了眨眼。
他按原路退回几步,那尊原本站立的雕塑还在,只不过同样变了张脸。
一张陌生的脸。
秦非并不确定,它是否和那个坐姿雕像互换了位置。
秦非又瞟了一眼已经检查过的其他雕塑,有的变了,有的没变。
啊……这可有些麻烦了。
青年站在房屋一角,被数不清的石膏人像团团围住,苦恼地轻轻旋转着手中的黑晶戒指。
秦非可以确定,在他刚才检查雕像的这一分钟里,他绝对没有听见或看见屋里的雕像发出任何动静。
也就是说,这些雕像交换位置的举动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这样会扰乱秦非的视听,这倒不算什么,反正秦非一眼就能记住自己看到过的脸。
雕像每个都长得不一样,即使雕像们改变了站位和姿势,偷偷二次埋伏到秦非的眼前,依旧不可能迷惑得了他。
可问题是秦非不知道,弥羊的雕像是不是也像其他这些一样,会变位置。
假如弥羊也满屋子乱跑,那秦非就算一遍又一遍搜寻整间房间,又有什么用?
他永远在和弥羊绕圈子。
秦非伸手推了推雕塑,重得要命,就像一座山伫立在房间里。
别说将雕塑推倒或弄到其他地方去,就连想让它轻微转个方向都不可能做到。
如此一来——
秦非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角落的画架上。
从秦非发现问题,到思考,再到想到解决办法,整个过程最多只耽搁了半分钟。
在观众们的眼里,他就是站在雕像堆里发了会儿呆。
“什么情况?主播怎么不动了呀?”
“老婆是不是发现不对劲了。”
“主播还挺敏锐的诶,说真的,要不是你们提醒,我完全看不出雕像有在变。”
观众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十分期待秦非将会想出怎样一个解决办法。
正在直播的画面中,秦非从雕塑堆中跻身而出,走向了房间左侧。
他从画架旁的地板上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一桶大红色的油漆,顺手捡起一旁的刷子,浸到油漆桶中蘸了蘸。
然后,在无数双眼睛的密切注视下,秦非抬起手臂,将刷子狠狠戳在了最靠近他的那座雕塑的脸上!
啪!
一下。
啪!又是一下。
两道交叠的油漆,在石膏雕塑原本洁白无瑕的脸上形成了一个异常醒目的红色大叉。
“嚯!!”
直播间内的灵体们默默将身体后仰。
“老婆真是……好粗暴!”有观众喃喃自语。
灰色的猫咪动作优雅而迅捷,出手却利落得要命,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就像是给危楼打标的拆迁队一样,将一整排石膏雕像全都造得不成样子。
然后是第二排。
当秦非来到第三排雕塑面前时,他发现第三排中混杂了一个脸上被画过红叉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