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去吧,我在房间里等你们!”铭安对着长赢和银硕说着。
银铄应声窜了出去,跑出两步又急急刹住,转过身来朝长赢招了招爪,琥珀色的眼里盛着藏不住的雀跃。
“长赢大哥快走快走!灶房在那头竹林后面,咱带你抄近路!”
也不等回应,两条长腿已经迈开了步子,却刻意放慢了些度,时不时偏头确认那只三米多高的老虎跟在身后。
拐过一丛紫藤花架,灶房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青瓦上冒着一缕未散的炊烟。银铄三两步窜上台阶,推开木门便径直钻了进去,在灶台旁的食柜里翻找起来,尾巴欢快地一左一右扫着。
“桂花糕桂花糕……在这儿!熊庞师兄做了满满一屉呢,还有红豆酥,长赢大哥你吃甜的不?”
抱出一只竹编食盒,爪子利索地将糕点一块块码好,每一块都摆得端端正正,像是在替什么极重要的兽准备一份礼物。
码到一半,忽然顿了顿,侧过头看向跟进来的长赢,犬耳微微一歪,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长赢大哥……师兄他在外头过得好不好?那时候咱受了伤被送回来,后来就……就再没他的消息了。”
长赢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见了银硕眼里头藏着的不安与牵挂,尾巴上的金属环沉默地悬浮着,不出任何声响。
“他吃了些苦。”
没有粉饰,也没有刻意渲染,虎爪抬起,落在银铄毛茸茸的头顶上,摸了一下便松开。
“但他撑过来了。如今回了家,身边有你们,有吾,往后便不会再吃那些苦了。”
长赢的目光移向那只码得整整齐齐的食盒,“甜的,吾吃。走吧,别让他等久了。”
银铄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起爪背飞快地在眼角蹭了一道,再抬头时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咧到耳根的笑。将食盒的竹盖扣好,又从灶台旁的陶罐里摸出一小包桂花蜜糖塞进盒子侧兜。
“走!咱腿快,长赢大哥跟紧咱!”
拐过紫藤花架,铭安院落的木门已遥遥在望。银铄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尾巴从方才的疯狂摆动变为轻轻的晃荡。
低头看了一眼食盒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与红豆酥,又偷偷抬爪整了整自己被晨风吹乱的额毛,深吸一口气。
“长赢大哥,那个……咱等会儿话要是太多了,你踢咱一脚就行。咱有时候管不住嘴,怕吵着师兄。”
说完也不等回应,已经跨上了院落的台阶,白尾巴尖不自觉地翘起一个欢快的弧度,朝着那扇半掩的房门走去。
听到声响,铭安回了头,“回来啦,快来一起吃吧。”
长赢跟在银铄身后跨入院落,越过银铄那颗白毛茸茸的脑袋,一眼便寻到了屋内窗边坐着的那抹银白身影。
抬步走到桌案旁,将银铄抱着的食盒接过,桂花糕的甜香便裹着一缕温热的蒸汽散了出来,与窗外竹林送来的清苦气息交织在一起。
“银铄挑的,说是甜的。”
将食盒搁在铭安面前的桌上,顺爪从侧兜中摸出那小包桂花蜜糖也一并放好。
“味道不错。”
将红豆酥咬下一角,转头看向铭安,目光温柔而笃定,像是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这张摆满糕点的旧木桌旁,终于寻到了某个他等待了数十万年的位置,“往后的日子,大抵就是这般模样了。”
铭安咬了一口,递给银硕一块,“我记得银硕也爱吃这种!”
“师兄还记得咱爱吃这个!”
声音比方才都高了半截,随后又像是被自己的音量吓着了,忙将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成一个圆球,含糊不清地嚼着。
咽下去后,银铄用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糕屑,又从食盒里拿起一块红豆酥,没有塞进自己嘴里,而是举着朝铭安的方向递了递,圆眸亮晶晶地望着对方。
“这个也好吃!熊庞师兄的手艺,外头可买不着。师兄你多吃点,瘦了好多……”
“对了师兄!你的房间咱前几天刚扫过,被褥也晒了新的。要是缺啥你跟咱说,咱腿脚快,跑一趟山下集市也不费事儿的!”
“都好,可能还需要一张大床,等下让长赢去打就好。还是要少吃点,一会还要吃晚饭呢。”铭安笑了笑,接过了银硕递的糕点。
“大床的事交给吾便是。”
长赢偏过头看了银铄一眼,“斋里可有空旷些的院角?吾需要一块平地,容吾施展。”
说罢,微微欠身拿起一块桂花糕搁到铭安爪边,紧着他的王,自己的嘴往后排。
“晚饭吾来做。”
长赢起身时顺手将食盒的竹盖虚虚掩上,留了条缝散热气,“烤鱼,加你爱吃的辣。算是搬进新家的头一顿。”
“还有师傅和大师兄的呢,在客栈那几日师傅爱吃些清淡的,再配上几两小酒。大师兄虽然冷了点,但身上有些藏不住的贵气,想来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
长赢碧蓝的虎眸微微眯起,像是在脑中飞快地将一桌席面铺排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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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淡配酒,吾记下了。方才在灶房瞧见角落有几坛封了泥的陈酿,应当是斋里自酿的果酒,正合你师傅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