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赢端着木盘跨入,显然是将屋内方才那番话听了个真切。将那盘滋滋冒油的烤鱼搁在桌案正中,顺手将四大碗白米饭推到银铄面前。
“有银铄这般护着,微臣自然放心。”
“不过,冲锋陷阵的粗活交给这小犬便好,王只管安心跟在吾身边。快尝尝,多吃些补足了灵力,吾们这便下山去寻阿毛。”
铭安夹了一筷子,入口无腥还带点鲜甜,“和以前老家吃的一样……”
铭安抬头看着长赢,都是黄黑相间,都是眼里带着宠溺,“爹爹在老家也给我做过,他的眼睛和长赢不一样。”
“既然合胃口,那王便多吃些。”
“微臣的眼睛虽与令尊不同,但微臣这双爪,却能为王烤一辈子的鱼。只要王想吃,哪怕日后走到天涯海角,微臣也去水里给王抓最肥美的鱼来。”
说罢,又仔细挑了一块鲜嫩鱼腹肉,放入铭安的碟中。目光扫过一旁正狼吞虎咽、已经干掉第二碗白饭的银铄,长赢端起桌上温热的茶壶替铭安斟满茶水:“先好好用饭,吃饱了靠在吾身上歇息片刻。待日头稍微偏西,吾们便下山去找阿毛,今夜定将那兽贝饭堂的底细摸个一清二楚。”
“呼……长赢大哥这手艺,绝了!咱在流月城都没吃过这么香的烤鱼!”
银铄满足地拍了拍自己有些圆滚滚的肚皮,将空了的第三个大海碗推到一旁,又端起了最后一碗白饭,目光炯炯地看着对面的小鹿。
“师兄你多吃点鱼腹上的软肉,好好补补。剩下的干饭活儿就全包在咱身上!等吃完这碗,咱去院子里稍微活动活动筋骨消消食。保证今晚下山的时候精神抖擞,哪个不长眼的敢在饭堂里装神弄鬼,咱一棍子全给他电趴下!”
夕阳渐沉,山峦中映衬着血色的光。来到酒楼找到了阿毛,最后确认了一遍位置后,铭安把从斋里带的甜点塞到阿毛怀里并没有让他跟着去。
城门关闭时,天还有些余光,可越往前走,路就越黑。周围不知何时多了些虫鸣,伴随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天是一片蓝黑色,云动的轨迹模糊不清,待月亮重新出现时,一家饭堂就在不远处。
门口亮着一盏灯笼,映得牌匾忽明忽暗,隐约中只看见饭的食字旁用了黑墨,其他都是金色的。老板确实是一只蛇兽人,坐在门口摇着扇子,店面冷清看起来里面并没有顾客。
银铄压低了那平时总是咋咋呼呼的破锣嗓子,微微偏头凑近铭安,声音压得低了些:
“师兄,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做买卖的。那招牌上的黑字跟淬了毒似的,还有这长条虫老板……冷飕飕的,让人浑身不舒坦。长赢大哥,咱们得提防着点四周。”
银铄清了清嗓子,故意扯开嗓门,朝着那挂着诡异招牌的大门洪亮地吼了一声,“喂!门口摇扇子的老板!你们这饭堂大晚上的还接不接客了?荒郊野岭的连个小二都没有,卖的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神仙肉啊!”
那老板转头看向走去的银铄,脸上瞬间笑呵呵的,“客官,今日小二告假,不过本店依然是营业的。”
铭安冲着长赢说,“你和银铄先去看看。”
“银铄,你先去探探这店里的菜谱。”
“吾王,此处气息阴郁,吾绝不能离你半步。让那小犬去试探便可,吾在此处守着你,方能万无一失。”
“既是营业,那便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肉端出来。若是饭菜里藏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铭安拗不过长赢,“一起去吧,银铄自己我不放心。”
“二位客官这是哪的话,小店可是正经生意!开在此处完全是为了方便来不及进城的客人们。”蛇兽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去后厨准备备菜。
铭安踏入饭堂,角落的花草似曾相识,在回忆里应该带着潮湿的味道,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客人可是认得?”蛇兽人从后厨探出一只蛇头,笑呵呵的问着。
铭安摇了摇头,“未曾。”
“喂!做饭就好好做饭,脖子伸那么长作甚!想吓唬谁呢!”
银铄皱起鼻子,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满脸嫌弃地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些叶片肥厚的诡异花草。
“咱可警告你,这荒郊野外的,别以为没人盯着!你要是敢在端上来的饭菜里加什么不干不净的料,或者缺斤少两,咱手里这根棍子可是不长眼的!赶紧上菜,咱师兄饿了!”
铭安拉了拉银铄,“事情还未确定之前,他只是一位普通的饭堂老板,咱不是来踢馆的。”
“听吾王的,先吃饭。”
长赢的声音带着伪装的慵懒,按住银铄还要继续作的肩膀,目光却借着偏头的动作,状似无意地深深扫过角落里那几盆花草。
“老板,既然是正经生意,那便把店里拿手的硬菜端上来,再温一壶好酒。”
“吾等赶了一天的路,腹中空虚,动作最好快些。若是饿坏了吾家少爷,这饭堂的招牌也就不用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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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急,客官!”老板端上一坛烈酒,“硬菜还在热着,先来杯酒润润喉。”
“师兄说的是,咱听你的,不踢馆就是了。”
银铄嘟囔了一句,在旁边一屁股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