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无此意!魏婴,我……”蓝忘机神色一滞,声音急切,却因平日寡言少语惯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魏公子误会了,忘机的意思是,云深不知处清幽,对修养大有裨益,且能远离纷扰是非……”蓝曦臣温润的声音适时响起,目光温和地看向魏无羡,脑子快速运转着,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你修行之法,实属……与众不同,待战争结束后,难免会成为众矢之的,忘机是担心你的安危,才想着将你带回云深不知处修养,姑苏蓝氏这些年虽有所折损,但护住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魏无羡闻言,不由抬眸看向蓝忘机,见对方眼中满是关切与真诚,微微扬起唇角,眼中再次恢复光彩。
“天幕所言之事,无论是真是假,你与云梦江氏之间难免会有嫌隙,若继续留在江氏,双方心中多少会有隔阂,不妨暂居云深不知处,既可避开是非,也能好好思量天幕所述之事。”蓝曦臣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再接再厉地劝道。
“魏婴,你可愿随我回云深不知处?”蓝忘机眼神暗含期待,语气却有些小心翼翼。
魏无羡望着他满含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眼神,心中好似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应道,“好,我……”
“魏无羡,你敢!”江晚吟怒喝一声,猛地挣脱扶着他的江氏修士,脚步踉跄地冲向魏无羡,咬牙切齿地恨声道,“魏无羡,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年若不是阿爹将你带回莲花坞,你早不知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如今竟敢生出叛逃江氏的念头,你休想!你的命是云梦江氏的,除非把命留下,不然休想离开!”
“江宗主此言何意?莫不是入了云梦江氏,便不许离开了不成?”聂明玦眉头紧锁,面色黑沉,目光扫过一众若有所思的江氏修士,沉声提醒道,“江宗主,我劝你说话之前,先看看你身后的江氏弟子。”
江晚吟闻言,面色青白交替,眸光掠过身后一众江家修士,见他们虽然缄口不言,面上却皆显露出不赞同之色。
他顿时又气又恨,猛然回首,瞪向被蓝忘机护在身后的魏无羡,怒火瞬间烧毁了理智,顿时口不择言道,“魏长泽是我云梦江氏的家仆,魏无羡身为家仆之子,生是江氏的人,死也是江氏的鬼!休想……”
魏无羡面色骤然一冷,眸中寒芒闪烁,周身萦绕着一股无形威压,望向江晚吟的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天际出现异象之时,留守云深不知处的蓝启仁便收到了传讯,因为放心不下蓝忘机、蓝曦臣等人,便独自一人匆匆御剑赶来。
他刚抵达不夜天,便听到这么一番不堪入耳的言论,脸色瞬间一沉,也顾不得先查看天幕的情况,直接将目光投向江晚吟。
“一派胡言!魏长泽昔年是以散修的身份参加蓝氏听学,后才结识江枫眠,在江枫眠再三邀请下,才以客卿的身份加入云梦江氏,何来家仆之说?”蓝启仁目光如炬,沉声斥道,“莫不是在你云梦江氏眼中,客卿便等同于家仆不成?”
江晚吟虽然心中如此作想,但在一众江氏修士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理智终究回笼了几分,自是不敢将心中所想宣之于口,只能涨红了面容,满眼不甘与怨愤。
“江宗主口口声声将江氏对魏无羡的恩情挂在嘴边,可据老夫所知,魏无羡九岁才入云梦江氏,满打满算在莲花坞也不到九年。”蓝启仁冷哼一声,目光犀利,字字掷地有声,“这三年来,他助你重建江氏,四处招揽门生,这般功劳,难道还抵不上那几年的衣食供养?”
江晚吟闻言,面色铁青,满腔怒气在胸中翻涌,却因畏惧蓝启仁的威严以及姑苏蓝氏的地位,不敢再如之前那般撒泼,只能将满心的愤懑憋在胸口,眼神中满是怨毒地死死盯着魏无羡。
“即便那些不能抵消,魏无羡这三年的战功也足以抵了。”聂明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警告道,“江晚吟,适可而止,莫要贪心不足!”
江晚吟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怒火在体内横冲直撞,嘴唇紧抿,脸上满是不服之色,又苦于势单力薄,不敢与姑苏蓝氏和清河聂氏对上,只能将怨恨埋在心底。
蓝启仁见他冥顽不灵,也不欲再与他多费口舌,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天幕,才将视线转向温若寒,皱眉问道,“这天幕是何情况?”
“你莫不是觉得这天幕与本座有关?”温若寒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蓝启仁,你倒是看得起本座!”
蓝启仁目光审视地端详了他一番,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只能收回视线,再次望向天幕,试图从中寻出端倪。
“叔父,天幕上那位青年应是蓝氏后辈弟子,名唤蓝景仪,他所处之地乃是幽冥地府。”蓝曦臣缓步上前,低声解释道。
“嗯。”蓝启仁微微颔首,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凝在天幕之上,眉头微蹙,神情若有所思,“那名女子是何人,你可知道?”
“不曾见过。”蓝曦臣摇了摇头,如实相告。
“温情,岐黄一脉的医师。”温若寒淡淡开口道。
魏无羡闻言,挠了挠鼻梁,悻悻地闭上了嘴。
“岐黄一脉?”蓝启仁微微一顿,似是想起什么,眉头稍稍舒展,轻轻颔首,以示明了。
“思追此人究竟是何身份,已从蓝景仪口中听过两次此人的名字,能出入冥王殿,协助处理卷宗,地位可见一斑。”聂明玦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观蓝景仪与岐黄一脉熟稔的样子,那名唤作思追之人,或许是岐黄一脉的弟子。”蓝曦臣猜测道。
“我看未必,也可能是蓝氏弟子。”聂明玦摇了摇头,分析道,“听蓝景仪熟稔的语气,想必两人关系极为要好,如此看来,对方是蓝氏弟子的可能性更大些。”
“是哪家弟子并不重要,当务之急是从中探寻出天幕出现的缘由。”蓝启仁打断两人的对话,目光扫视在场众人,神色凝重的说道,“天幕在这个节骨眼上现世,其中必定暗藏深意,若不尽快查明缘由,恐有大患。”
“蓝先生所言极是,此事着实蹊跷,不得不……”聂明玦目光投向温若寒,眼中恨意难以掩饰,只是话没说完,便被天幕上两人的对话打断。
蓝启仁的目光在聂明玦和温若寒身上来回逡巡,神情有些难以言喻,嘴唇微张,却又欲言又止。
他自然清楚聂明玦对温若寒的恨意从何而来,但老聂宗主之死虽然疑点重重,却寻不到半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