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悄然流逝,天光破晓,淡淡的晨雾笼罩整片天衍山。
王衍早早起身,收拾妥当后径直向着后山行去。
今日他心中另有要事,打算登门拜访顾老,请教关于法则极境的诸多疑难。
昨日酒楼生的风波,他昨夜便借着乾子令隔空传讯,将林浩寻衅一事尽数禀报乾王。
传讯没多久便收到回复,乾王言明后续自有专人接手处置,嘱咐他不必分心,潜心修行便可。
彼时王衍望见传讯灵光缓缓消散,轻轻摇头,唇角浮起一抹淡笑。
他原本还做好准备,要亲自跟进此事,不曾想乾王直接另遣人手接手。
细细一想,倒也算一桩美事,这类世家间的纠葛琐事本就非他所爱,有人代为操劳,他自然乐得清闲。
思绪起落间,王衍已然踏上后山小径,不多时便抵达顾老隐居的清幽院落。
院墙四周藤蔓缠绕,院内静谧无声。
他抬手轻叩院门,清脆叩响在晨雾里散开。
稍作等候,木门无风自开,向内敞启。
王衍迈步走入院中,目光下意识扫向院落一侧的池塘。
往日这个时辰,顾老总会坐于塘边石台之上持竿垂钓,静心养气。
可今日塘边空空荡荡,不见人影,鱼竿也未曾架设。
他微微蹙眉,心中生出几分疑惑,正四处打量搜寻身影,一道苍老平缓的声音自正屋之内缓缓传出,飘荡在庭院:
“小衍,不必在外张望了,进来屋中说话。”
王衍闻声收敛心神,稳步踏入门内。
屋内烟气袅袅,淡淡的灵草清香弥漫四周。
顾老身着朴素灰布长衫,端坐于木案之后,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古老竹简,抬眼望向走入房门的王衍,平淡的眼底泛着深邃微光。
“老师今日怎么没在外面垂钓?”
王衍拱手行礼,目光不经意望向窗外池塘的方向。
顾老缓缓合上竹简,食指轻轻叩击案面,一声轻响消融在袅袅烟气之中。
“垂钓,钓的从不是池中游鱼,而是借静水安住心神,静观天地道韵流转。”
他抬眸看向王衍,语气不疾不徐:“今日心中有所感,便无心塘边静坐。”
“心不澄澈,纵使终日持竿,亦捕捉不到半点道音,只是白白耗费时光罢了。”
王衍闻言微微一怔。
在他心中,顾老经历上万载悠悠岁月,阅尽世间起落、沧海更迭。
心境早已打磨得如古潭无波,万事皆能从容看透,不曾想这般人物,依旧有心绪难平、有所牵绊之时。
他略一沉吟,开口问道::
“弟子一直以为,以老师的修为心境,早已勘破万千迷障,难道还有大道难题萦绕心头?”
顾老低低一笑,抬手拂过竹简表面斑驳的纹路,烟气在他身侧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