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黛黛的每一个字落地,周越的脸色就白上一寸。
他猛的抬头看过来,黛黛不咸不淡对回去,平静的语气,淡漠的眼神,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让他无可反驳,也无从找茬。
哪怕她热乎乎的嘴,丢出的都是冷冰冰的刀子。
周炎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轻微抖动,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
周越到底没回嘴,检查下来,他的问题压根不是问题,这憔悴的死样子不知道做给谁看。
愧疚?不存在的。反省?那是什么玩意儿。
君不见他自己都说了吗?是老婆自己接受不了规则,不识好歹的揪着他当初的承诺不放,跟他闹,跟他吵,跟他索要太多。
话里话外死了也活该,明里暗里写满责备,一个误会罢了,最后即便伤了她,他也不是真想要她的命。
呵……多么冠冕堂皇理直气壮的恩赐。
说白了就是不习惯,单纯接受不了软糯无能的妻子有朝一日脱离掌控,没按照他预订的剧本演。
或者说不甘心,在对对方的感情未曾完全消磨之前,没了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教的对象。
再或者潜意识里接受不了自己成了最讨厌的老爹款,实在不是个东西,想要推诿责任,那人却已经死翘翘了。
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自己痊愈,自己说服自己,自己开解自己,然后继续灯红酒绿,香车美人。
至于那个为他拼尽全力不要命的姑娘,再是一心一意被辜负了深情厚谊,也不过过眼云烟,悄然散去,不会在他的高光人生中留下半点痕迹。
黛黛把人带去地下室,上去就是一顿操作猛如虎。
地下室迸出一阵阵的鬼哭狼嚎,撕心裂肺的程度让黛黛手上的针颤了两下,歪了方向。
没关系,重新来过。
道德是道德,职业道德是职业道德,即便眼前是个畜牲,行有行规,她们不害人。
但夹带私货下手重点,给个小教训什么的,却是无伤大雅。
为富不仁,穷凶极恶,物欲横飞的时代,真心难得。
当然,并非绝对。
(题外话:奉劝一句,年轻的姑娘们,切记要早些对某些人,某些事,祛魅)
一个小时的加料疗程完毕,人被保镖死狗一样拖上来,又送上车。
周炎没有走,留下来不知道有什么阴谋,黛黛瞥了他一眼。
“你朋友已经没事了,回去养养就能活蹦乱跳,药包都不用”。
言外之意,事情了了,你还不滚?
他嘴唇动了动,“不是朋友,不过有过一两次合作”。
顿了顿,他又道:“这个圈子没几个干净的,但起码,我自问还算有良心”。
黛黛不明白他这自我感觉良好哪来的,两坨屎,非要夸自己不那么臭?
关门,送客。
离开前,周炎深深看了她一眼,留了一句回头见。
见个球,见你奶奶个腿!
渐行渐远的车上,两个周毫不夸张的说,都是那种能担当言情小说里男主的外形条件,只是也丝毫不耽误他们烂透的内里。
黛黛爬上二楼,回到阳台秋千上,躺板板,晒太阳,闭目养神。
手机嘟嘟的震动,她摸出来划开,接通电话。
传来小耳哥调侃的嗓音,“今儿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