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有个年轻队员包裹保温层时扎带没拧紧,立刻走过去,亲自示范,把扎带重新固定好。
“这活儿看着简单,但关系着管道几十年能不能扛住冻。”他对那个队员说,“手上多用一分力,以后就少一分麻烦。”
队员红着脸,用力点了点头:“方主任,我记住了!”
夕阳西斜时,碎石坡最后一段管道的保温层包裹完毕。
赵大勇指挥焊工焊完了最后一个接口,探伤检查通过。
孙有才带着人把工具收拾整齐,装上车。
方别站在坡顶,看着脚下这条蜿蜒的白龙。
从二号点湖畔开始,穿过碎石坡,一直向驻点的方向延伸。
银灰色的管身被白色保温层严密包裹,在落日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静静地卧在山坡上,坚实而沉稳。
“方主任,成了!”孙有才走到他身边,脸上满是汗水,但眼睛亮得惊人,“碎石坡段,全线贯通,焊接、保温全部完成!”
赵大勇也走过来,敬了个礼:“报告方主任,焊接质量全部合格,探伤无缺陷!”
方别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满身尘土、脸上却洋溢着成就感的队员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涩:“辛苦了,大家辛苦了。”
老刘骑马从山下上来,手里拿着两封电报:“方主任,部里和家里的电报,同时到了!”
方别接过来,先拆开部里的。是郑怀民发来的:“明日张部长率队抵西宁,上午十时赴工地视察开工仪式。你部做好准备,简明汇报,突出亮点。怀民。”
他深吸一口气,又拆开家里的。是乐瑶的笔迹,这次不是电报,是一封简短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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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别,妈说孩子入盆了,就这几天的事。我一切都好,你别赶,安心把工作做完。记得你答应我的。瑶。”
信纸很薄,字迹有些颤抖,想是写信时身子不适。
方别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入盆了。。。。。。就这几天了。
他把两封信都折好,紧紧攥在手里,抬头望向东方的天际。
那里是燕京的方向。
“方主任?”孙有才轻声唤他。
方别回过神,把信收好,脸上恢复了平静:“明天张部长来视察,开工仪式。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老刘,明天一早,把工地再彻底整理一遍,要干净,要整齐。”
“明白!”
“孙队长,赵排长,明天汇报的重点,是咱们已经完成的这段管道,还有排水沟的进展。数据要准确,语言要简练。”
“是!”
夜幕降临,队员们乘车返回驻地。方别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的工地,那条白龙已经隐入黑暗,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坚实,可靠,等待明天的检阅。
回到驻地,他草草吃了晚饭,便把自己关在小屋里。
煤油灯下,他铺开纸笔,开始准备明天的汇报提纲。
数据、进展、亮点、下一步计划。。。。。。一项项列得清清楚楚。
写完提纲,他又给乐瑶写了封短信,只有几句话:
“瑶,信收到。明天张部长来视察,开工仪式。我这边一切就绪,你放心。孩子的事,我记在心里。等我。别。”
他把信装好,放在桌上。
然后,他吹熄了灯,和衣躺下。
窗外,高原的夜寂静而深邃,繁星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