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圣旨念完的时候,崔府正堂里静得能听见都能听见在场所有人的呼吸声。
东宫。
那个空了七年的地方。
后来太子和太子妃没了,东宫的门就锁了整整七年。
如今那扇门又要开了。
住进去的,是当年那个“疯了”的郡主。
不,如今已经是公主了!
崔衡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
崔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捻着佛珠的手顿住了,半晌才长叹一声:“谁知道她还能回来?而且一回来就这么大的动静……
郡主成了公主,正一品,赐封地雍城,还住进了东宫。七年了,她还真是盛宠不衰啊。”
满堂沉默。
“到底是昨日在比试场上,赢了南疆的人,也不算‘无功不受禄’!”崔家二房的二爷崔尚武,是个武将,所以他得到的消息里还有其他内容。
在场的人纷纷看向崔尚武,最后是崔崇文开口问了:“二弟,你是说,昨日那个玄衣小将是宸佑郡主?”
“对啊!”崔尚武点了点头,“这么厉害的人,到底没有落了秦家军的名头。”
“阿衡哥哥要考状元了,手冷写不好字的。”
“阿衡哥哥,我做女红,老是做不好!”
“阿衡哥哥,我这般娇气,你会嫌弃我吗?”
崔衡忽然觉得胸口钝钝地疼了起来。
昨日校场上那个玄衣少年——不,少女挥枪时的身影像一道惊雷劈进他脑子里。
他当时站在人群中远远看着,只觉得那人枪法凌厉,不似京城路数。
如今想来,那枪尖挑起的每一道弧光里,都藏着七年的风雪与沙砾。
北境的风沙磨去了她娇弱的性子,七年苦练在她掌心覆了厚茧,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了沙哑的棱角。
可那双眼睛——昨日与南疆使者对峙时,她从面具后抬起的眼睛——还是从前那样的清亮,像山涧里刚化开的春水。
只是那春水底下,多了他读不懂的东西。
崔衡缓缓闭上眼。
耳边又响起皇帝七年前那句话:“你们莫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