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这边一出门,就等在去纺织厂的必经之路上。
他扶着自行车站在路边,手里攥着油纸包,时不时往家属院的方向张望。
没过多久,就看见李悦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干净的蓝布衫子,头发扎得利利索索,脚步匆匆。
“小悦,没吃早饭吧!”顾晏迎上去,把油纸包着的包子递了过去,“我送你去纺织厂,你坐后面先吃包子,饿着肚子可不好。”
说完,顾晏还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把斜挎在身上的水壶取下来,挂在了李悦身上:“我妈手重,包子咸的话,你喝水。”
李悦着实被弄得有些懵,搞不懂这“香饽饽”是哪根筋搭错了。
她看着手里的包子和身上的水壶,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李悦不动,顾晏连忙解释:“我这也是和你结个善缘,以后我有事要找你帮忙!”
“你还能有事找我帮忙?”李悦明显不相信——顾晏,要工作有工作,要钱票有钱票,家里条件又好,还能用得上自己?
“真有让你帮忙的事情,不过你放心,肯定是你力所能及的事情!”顾晏一个劲地保证,然后又看了一眼手表,“快走吧!报名考试的事情可不能迟到。”
李悦一听迟到,也没细想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报名考试的事情,坐上自行车后座,一拍顾晏的后背:“快走!”
“好嘞!”顾晏喜滋滋地蹬着自行车就往纺织厂去。
晨风迎面吹来,李悦坐在后座上,手里攥着还温热的包子,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她咬了一口包子——猪肉白菜馅的,油水足,咸淡正好。
顾晏这殷勤献得也太明显了些,可要说他有什么坏心思,倒也不像。
毕竟顾晏在家属那边是出了名的条件好,多少姑娘盯着呢,犯不着来算计自己一个要啥没啥的人。
可他怎么就知道自己今天要去纺织厂报名考试?
李悦皱了皱眉,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拧开水壶喝了口水。
算了,想不通的事先不想。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试考好。
奶奶说得对,凡事都得想着点自己。
至于顾晏——他爱献殷勤就献吧,反正自己不吃亏。
自行车穿过清晨的街道,纺织厂的大门已经遥遥在望。
顾晏蹬得卖力,车把稳稳当当,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李悦听着他哼歌,莫名觉得有点好笑——这人,貌似当车夫当得还挺高兴。
——我是场景的分隔线
纺织厂门口,董倩倩正站在靠近门卫室的小铁门旁边,笑着跟排在自己身后的表妹胡琳聊天。
她们都是纺织厂的职工家属,早就知道今天厂里要招工,就等着招工启事一贴出来,立马报名考试。
胡琳四下张望了一圈,看着越聚越多的人,有些担心地扯了扯董倩倩的袖子:“表姐,咱们不会考不上吧!”
“放心,我都已经参加过好几个厂子的考试了,那些题目不难的。”董倩倩显然信心十足,拍了拍自己胸口。
胡琳没说话,但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都考了几次了,还没有工作,怎么还能如此自信的?
董倩倩看着表妹的表情,马上就猜出了对方的想法,她翻了个白眼:“你别小看我,第一次是我大意了,上一次是我遇到李悦那个煞星了。”
说起来,董倩倩上学那会儿成绩还算不错,就是每每考试都没能比得过李悦。
之前机械厂考办事员的时候,因为只有一个名额,她考了个第二,这工作自然就归了李悦。
为此董倩倩在家里哭了一整晚,她妈气得直骂李悦。
胡琳撇撇嘴,压低声音道:“表姐,你有没有想过,你每次考不过她,纯粹就是因为她克……”
这话没出口,就被董倩倩一把捂住了嘴:“你想死啊!在厂门口说这种封建迷信的话!”
胡琳被她捂得直翻白眼,呜呜了两声。
董倩倩松开手,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又恨恨地道:“总之,她今天没来,而且开放的名额又有好几个,咱们一定能……”
“姐……姐!”胡琳突然哆哆嗦嗦地指着董倩倩身后,脸色都变了,“她……”
董倩倩不耐烦地往边上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李悦正从顾晏的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手里还拎着那个布包,水壶挂在身上还没来得及取。
她拍了拍衣角,朝这边看了一眼,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悦!你来这里干什么?”董倩倩脱口而出,声音都尖了几分。
话音刚落,李悦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卫室边上的小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告示走出来,往门口的公告栏上刷浆糊张贴。
红纸黑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纺织厂招工,名额若干,即刻起报名,一个小时后考试。
李悦看都没看董倩倩一眼,径直走到报名点,拿起桌上的笔,在报名表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她转过身来,才对着董倩倩笑眯眯地道:“我来报名考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