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另一个师傅接话,“而且这定价也不太好说。比双层床费工费料,可要价太高了,人家不如直接买张床加两把椅子。”
李悦点点头,这些问题她想过。
“所以我不打算批量做。”她指着图纸上几个标注的地方,“先做一件样品出来,放在工坊里摆着。
有人来看,觉得合适,咱们再按他的尺寸要求定制。这样不压料,也不压工。”
几个师傅对视一眼,觉得这法子倒是稳妥。
“那这轨道……”最先开口的老师傅凑近图纸,手指点了点,“用铁的还是木的?铁的要跟公社那边打报告批料,木的怕是不经磨。”
“先用木的做样品,轨道加厚,榫卯卡死。”李悦说,“要是真有人订,再商量用什么料。而且这沙发床的靠背,我打算做成可调节的,放平了就是床头,立起来就是靠背。”
“可调节?”老师傅来了兴趣,“怎么调?”
李悦从兜里掏出另一张纸,上面画着几个角度不同的铰链结构。
那是她昨晚在灯下琢磨出来的,画了改,改了画,废了好几张纸。
几个师傅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有人觉得可行,有人担心铰链的强度不够,还有人提出用铁销子代替。
李悦听着,时不时在图纸上记两笔。
正说着,外面有人喊:“李悦!大队部有人找!”
李悦应了一声,把图纸卷起来收好,对几个师傅说:“先按这个思路试试,有问题咱们再改。”
她出了工坊,往大队部走。路上正好碰见周姐拎着一篮子菜从菜地回来。
“小悦,”周姐叫住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听说,镇上农机站那边有人打算给顾晏介绍对象?”
李悦脚步一顿。
“你听谁说的?”
“嗨,就上次去镇上赶集,碰见农机站边上那户人家的媳妇,跟我拐着弯打听顾晏的事。”周姐撇撇嘴,“说是有个姑娘,在农机站干了好几年了,看上顾晏了,托人问呢。”
李悦想起那天在农机站门口听见的那声“顾晏哥哥”,心里有了数。
“那姑娘姓江?”
“对,好像是叫江琳。”周姐看着她,“你知道这事?”
“知道。”李悦语气平淡,“顾晏没理她。”
周姐一愣,随即笑了:“那就好。我就说嘛,顾晏那孩子看着就心里有数。”
她拍了拍李悦的胳膊,拎着菜篮子走了。
李悦站在原地,看着周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继续往大队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