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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1章 活该你没人爱四十七（第1页）

顾爸这一声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压，顾妈和顾清都住了嘴。

他走到病床边，看着顾清，目光复杂。

他想起刚才班组长的话，想起那个工友说的“花生瓜子桂花糖”，又想起这几个月顾清往家里交钱时那平平淡淡的语气，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阿清，”顾爸的声音缓下来，“你跟爸说实话，你和那个李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她花了多少钱？她知不知道你为了她饿肚子？”

顾清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她不知道。我没跟她说。”

“你……”顾妈又要开口，被顾爸一个眼神止住。

顾爸叹了口气：“你好好养伤，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妈的话难听，但道理你自个儿琢磨。李芹那姑娘……我不管她好不好，我只问你一句，她对你，有没有那份心？”

顾清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病房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还有远处病房里隐约的收音机声。

顾清靠在床头，左手的石膏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石头。

他想起李芹接过汽水时那闪了一下的眼睛，，想起她每次推辞时说的“太贵了”、“不要了”，想起自己硬塞过去时她低头收下的模样。

她对他，有没有那份心？

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不敢知道。

顾妈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理亏，气哼哼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嘴里还在念叨：“反正我话撂这儿，李芹进顾家的门，除非我死了。”

顾爸皱了皱眉，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摸出烟，又想起这是医院，把烟塞了回去。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顾清这手伤了，厂里的活暂时干不了，工资肯定要扣。

大儿子的钱没有了，可是小儿子顾晏的钱，自己还是要准时准点地往三清镇寄过去。

尤其现在是冬天，顾爸觉得自己还得给小儿子再邮寄点全国通用的粮票，最好再弄点麦乳精之类的营养品过去。

这事真是愁人！

而顾清躺在病床上，听着母亲的数落，眼睛却望着天花板。

他在想，李芹现在在干什么？她知不知道他受伤了？她……会不会来看他？

可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她最好别来。

他妈在这儿，来了就是一场风暴。

病房里三个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暮色渐深，把整间病房笼在一片沉沉的灰蓝里。

顾妈嘴上骂得凶，可是第二天还是跟厂里请了假来照顾大儿子。

“行了行了，别折腾了。”顾妈一进病房就看见顾清拿着勺子正要喝粥，“光吃这稀的光叽叽的杂粮粥，没什么营养，你这骨头还有的养呢。”

说完，顾妈就把带来的保温桶打开——一股子肉香就飘出来了。

“我昨天问过医生了，你这情况该吃什么。”顾妈接着就开始给顾清喂饭，“这粥里面的大米，是你爸昨天回去特意找人换的，煮粥的底子也是骨头汤，这粥给你养身体。”

本以为今天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医院里，没想到顾妈会来，更没想到她会给自己带好喝的粥。

一时间顾清有些感动，他眼圈微微一红：“妈！我以为你和爸只疼弟弟，我……”

“哼！这话也就你说得出口。”顾妈没好气地道，“家里有些东西，我是先紧着你弟弟顾晏，可是一来他比你小，二来他小时候受过伤，所以我们才一直这么护着他。”

顾清微微皱眉，他完全不记得还有这么回事了。

看着顾清那发蒙的样子，顾妈就想扇他，可是刚刚抬手就看到了顾清头上的伤，深吸了一口才继续说：“你自己倒是忘了个干净。

小时候你和弟弟一起出门，你贪吃跟着陌生人走，是你弟弟拼命大喊大叫引来了其他的大人，才把你救下来。

结果拐子觉得是你弟弟坏了他们的好事，过几天就想找你弟弟报复，你弟弟被抓以后费了好大劲才逃出来，弄得浑身是伤。”

看顾清还是没想起来的样子，顾妈叹息道：“那次之后，你还说弟弟是你的救命恩人，以后都要对他好的，也不知道转眼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顾清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确实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顾妈不会拿这种事骗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左手，又看了看保温桶里冒着热气的骨头粥，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妈！我受伤的事情，家属大院里那么多的人知道吗？”顾清连忙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