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芹当然不是不知道顾清受伤的事。
顾清受伤当天下午这事刚传回家属院,李母还在晚饭桌上说开了。
她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啧啧有声:“顾家那大儿子也是个没福气的,好不容易有了工作留了城,还能在工作的时候出这么大的事故。”
李芹筷子一顿,抬头看她妈:“怎么了?”
“搬货砸的,听说头上缠了纱布,胳膊也打了石膏,得住几天院呢。”李母说得眉飞色舞,像是亲眼见着似的,“顾家那老两口也是够偏心的,
为了把钱留给小儿子,居然还克扣顾清的伙食费。听说他就是饿得没力气了,才失了手。”
李父皱了皱眉,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算是堵她的嘴:“行了,行了,别说了,快吃吧。”
李母有些不满:“你什么意思,我就说点话,你就这样……”
李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提醒道:“别忘了,咱们家也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个也下乡了。”
这人真是没心没肺,说话不过脑子,什么话都往外说。
说顾家夫妇偏心,难道他们就不偏心吗?
这话一出,李母才算闭了嘴。
李芹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顾清受伤了,那这段时间他肯定是没法上班了。
没法上班,工资还发不发?就算发,怕也只有基本工资。
她之前隔三差五能从顾清那儿蹭点粮票、肉票,有时候还能让他请一顿小炒。
现在他躺医院里,这些好处自然也就断了。
李芹只觉得一阵烦躁——好不容易搭上这么个有工资、还听自己话的,怎么偏偏就出了这种事?
至于去不去医院看顾清,根本不在李芹的考虑范围内。
去了又能怎么样?
她还忙着准备转正考核呢。
再说了,她要是去了,被人看见,指不定传出什么话来。
可李芹不知道,这火马上就要烧到自己身上了。
原来知道李芹和顾清关系的人,可不是只有顾清厂里的同事,还有家属院外围的一些住户和邻居。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这些人当中就有人见过李芹和顾清走在一起的样子——顾清推着自行车,李芹走在他旁边,两人挨得挺近,李芹还笑盈盈地接过顾清递过去的一包东西。
所以这天傍晚,李母下班刚走到巷子口,就被一个邻居大妈拦住了。
“芹芹妈!”大妈一脸热络地凑上来,“我们几个老邻居打算去医院里看看顾清,好歹都住在一起这么多年,顾清也算是我们看着长起来的。你去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