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绮罗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把“挡箭牌”三个字明晃晃地往赵云峥身上一推。
霍瑾听了却也不恼,反倒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早知你会如此”的了然。
“行,那我便去找未来大舅哥说。”他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语气里半点磕绊都不打,“只是阿罗,你哥那性子你也知道,他巴不得让咱们凑在一起,
我若真去他面前提,他头一件事必然是问‘日子定了没有’,第二件事便是‘嫁妆单子列了没有’。你若指望他替你挡,怕是挡不了两回合。”
赵绮罗一噎,想反驳又觉得他说得对。
否则,也不会有今日自己跟霍瑾一同出游的事情。
她哥赵云峥平日里看着虽然经常跟霍瑾互损。
但是他对霍瑾的为人还是很认可的。
再加上两人多少年的交情,只怕霍瑾一开口,她哥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赵绮罗索性不接这话了,低头又抿了一口那盏枫糖柑橘饮子,酸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倒把方才那点窘迫压住了。
霍瑾也不逼她,只抬手招来候在外头的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随从应声去了,不多时便回来禀话,说车马已经备好了。
“时辰不早了,”霍瑾转回来,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今日天色不错,“从这儿回城还得走一段山路,夜里颠簸,不安全。
霍家在青莲山北麓有个庄子,原是给我祖母夏日避暑置办的,如今空着,有庄头看着。今日既来了,不如去庄上歇一夜,明早再回。”
他说得轻描淡写,赵绮罗却知道霍家在京城的根基。
霍家固然现在的根基都在钦天监。
但祖上是出过权臣的——两位尚书,一位阁老。
到了霍瑾这一辈虽说不比从前显赫,可人脉田产一样没少攒。
京城附近的庄子少说也有两三处。
青莲山这一处出游前,她就听赵云峥提过,说是霍家老太太的心头好,庄子里引了山泉,种了大片枫树和银杏,秋日里景致极好。
“会不会太叨扰了?”赵绮罗客气了一句。
“庄头巴不得有人去住,”霍瑾笑,“平日里就他领着几户佃农守着,冷清得很,你去住一夜,他反倒觉得热闹。”
话说到这份上,赵绮罗也没再推。
左右她哥知道她跟霍瑾出来,向来放心得很,连问都不多问一句。
车马行到庄子时,天边已经泛了蟹壳青。
庄头姓徐,五十来岁,一张圆脸晒得黑红,早得了信儿,领着仆从仆妇在门前列好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