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奇峰拆开信一看,姚芷的字迹娟秀,写得倒是客气,先谢他一路照应,又说江家兄妹如何仗义,末了才绕到正题上。
聚仙楼那桌席面她已问过价,连酒带菜估摸要二十两出头,她手头凑了八两,剩下十二两想请魏奇峰先垫上,等回头家里寄了银子,再说其他的事情。
十二两。
魏奇峰盯着那个数目,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兜里如今统共就那三十两。
其中就包含了阿苦阿任费了半天唾沫星子才从人家手里抠出来的。
另外十五两是预留的房租。
也就是说,真正属于流动资金的,只有十两,这还没算伙食费。
可这话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魏奇峰把信纸一折,脸上硬逼出个爽快的笑来:“成,你回去跟姚小姐说,明日聚仙楼,我准时到。银子的事不必她操心,我来安排。”
那仆从这才弯了弯腰,转身走了。
魏奇峰把人送出门口,回头把信往桌上一摔,站在院子里直喘粗气。
这十二两还只是明面上的钱,如果再加点其他项目,这费用。。。。。
想着姚芷写在信里的字字句句,魏奇峰心里那叫一个堵——这边正跟人伸手要钱呢,那边又来一个让他掏钱的。
而魏奇峰站在院中久久没有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气,打算做个“破釜沉舟”的事情——借钱。
只是心里虽然已经有了决定,但他经过院子时又拿眼扫了扫柴垛后头——正是“大人物”藏银袋子的地方。
魏奇峰搓了搓脸,把脸上那点憋屈劲儿搓散了,换上一副为难又不失诚恳的神情,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大人物”正靠在床头,手里捏着块饽饽有一搭没一搭地啃,见魏奇峰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魏奇峰在床前凳子上坐下来,先问了句“今儿伤口疼得轻些了”,又扯了两句闲话,才搓着手把话头往正题上引:“有件事,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可想来想去,在这京城里我也没别处可挪借了。”
“大人物”嚼饽饽的动作慢了下来,拿眼瞧着他,没接话。
魏奇峰硬着头皮往下说:“明日我要在聚仙楼摆一桌答谢宴,请了江家兄妹。在下手头紧,想问阁下借点银钱暂时周转一下。
你看能不能先挪个十五两给我应应急?等下月家里寄了银子来,立马还您。”
“大人物”把手里剩的半块饽饽搁回碟子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魏公子,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按理说你要银子,我不该打驳回。
可你也瞧见了,我这伤养了这些天,药钱都是你在垫,我手头那点银子,是留着后续换药用的。”
魏奇峰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越发诚恳:“我知道我知道,实在是赶巧了。要不这样,您看您手头方便多少,先挪我一些,不够的我再想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