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佑的脑海中,一幅幅温馨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看到了父帝。
那个总是威严却又对他极其温柔的男人,正站在天宫的最高处,将他举过头顶,笑着对他说:“佑儿,这天界,以后就要交给你了。”
他看到了妹妹甜甜。
那个扎着羊角辫、脸颊肉嘟嘟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棒棒糖,一蹦一跳地跑到他面前,甜甜地喊着:“哥哥,吃糖。”
他还看到了姑姑杨苏苏。
那个会在他受伤时,轻柔地抚摸他头发的绝美女子。
“父帝,甜甜,姑姑……”
天佑在心底轻声呢喃:“对不起,佑儿没用,没能守住天界。”
“再见了。”
他静静地等待着那毁灭一击的降临,等待着灰飞烟灭的剧痛。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相反,那股压在头顶、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竟然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天佑感觉到,拂过脸颊的风,变了!
不再是废墟中那种带着血腥和腐臭的冷风,而是一阵极其轻柔、带着淡淡桃花香气的微风。
天佑心头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中,那方巨大而恐怖的黑色法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挑而纤细的背影。
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杀机。
她穿着一袭极其简单的淡粉色长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间,发丝间绑着一根鲜红的发带。
发带的末端,系着两颗极其精致的小巧银铃。
微风拂过,发带随风起舞,银铃发出“叮当、叮当”极其悦耳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在满是血腥的修罗场中,宛若仙乐。
天佑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颤抖着从兽骨上松开,艰难地向前伸去,轻轻拉住了那人随风飘动的衣袖。
十岁孩童那一直紧绷、冷酷、强装坚强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卸下。
“姐姐……”
天佑的声音低哑、破碎,带着浓浓的哽咽与委屈。
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此时的狐小满,姿态极其随意。
她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随意地抬起,修长的两根手指,正轻描淡写地夹着一柄由灰黑色仙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气剑。
那是范长生在法印被破后,仓促间凝聚出的最强一击。
那柄气剑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波动,剑尖距离狐小满的眉心只有不到三寸。
但任凭范长生如何催动仙力,那柄气剑就像是生了根一样,被狐小满的两根手指死死夹住,无法寸进分毫。
狐小满的唇畔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她那双清丽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透骨的森寒与冰冷。
她看着不远处满脸骇然的范长生,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但当她开口时,声音却极其轻柔、温和,仿佛在哄着自家受了委屈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