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憨憨选择了逃避。
带着报复的心思,她和老师说,她家中有事,要回家自学。
苏憨憨的话,老师不疑有他。
她离开了熟悉的地方,可是离开后,她也不快乐。她茫然,夜里做梦,看到外公的脸,那样呆板地看着自己。她想起过去很多开心的事。
外公知道她排斥接触家中产业,定下规矩,“凉凉大学前,不许强迫她接触家中产业。”
而林女士作为家主,很早就处理家中事务了,以往的家主也是如此。
只她是特例,这个规矩是因她而生的。
她听到这个规矩后,笑了,褪去了不符她年纪的沉稳。
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外公教导她,他们相处的时间也多,让苏憨憨开心的事情就格外多。
可是梦里的外公那么陌生。
她扑过去找外公,但是好像有很多人拦住她。等她费尽力气找到外公时,她突然想起来,外公已经不在了。
她一直哭。
梦里哭,哭到枕头上都是泪水,她从梦中醒来。
每次入睡,她都做类似的梦,有时梦中她没意识到外公已去世,快快乐乐的,等醒来现是一场泡影。
她开始精神恍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吃不下饭,越来越没力气思考。
最开始她还会不甘、痛恨地想要质问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替她做决定?
但随着进食越来越少,她没力气想这些了。她混混沌沌,每天睡醒了就呆坐着,她可能想了什么,也可能只是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哭,什么时候没在哭。
到最后,她蜷缩着身体。
她这样做了吗?
可能是吧。
她脑海中一片黑暗,四处都是黑的,纯然的黑,没有别的色彩,很空旷,没有任何边界。
苏憨憨闭上眼睛,睁开眼睛,脑海中都是这个画面。
那里没有任何东西,很安静,像是与世界隔离了一般。
她在那里看到了自己。说是没有角落,可是她觉得自己似乎靠着一角。说是黑暗,那里似乎有光照在自己身上,让她能看到自己。
在这样空旷的地方,自己显得那样小。她闭上眼睛,看不清面容,蜷缩着,用力抱住自己,像是羊水里的婴儿,四肢都被挤压着。
她想不了事情。
脑海中那个自己似乎在哭。她只能看着她哭,心中一片麻木。
又如何?
只是,那个世界,始终有一束光,白色的,照在她身上。
她控制着那些不好的消极的念头,她问自己,你要剥夺未来的自己的希望吗?
她也许会很快乐,你不可以做不好的事情,这样对她不公平,你是在剥夺她的可能。
奇迹般的,这样的念头像是种子,支撑着苏憨憨慢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