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高六层,外墙是暗红色的砖,有些地方的砖已经松动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窗户大部分都被木板封死了,只有少数几扇还透着微弱的光。
那些光来自蜡烛和手电筒,不是电灯,因为这栋楼早在三年前就被切断了供电。
门是锁着的,但爱丽丝不需要钥匙。
她将手放在门锁上,振金的手指微微用力,锁芯内部的金属在她的指尖下像黄油一样被戳开。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厅里很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味。
地上散落着废纸、空酒瓶和注射器的针头。
这里曾经是瘾君子和流浪汉的聚集地,但最近似乎被清理过了。
因为那些垃圾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说明至少有一个月没有人来过这里。
爱丽丝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
她不需要灯光,她的眼睛在黑暗中能够看到比猫头鹰更清晰的画面。
她的耳朵能够捕捉到楼上任何细微的声响,呼吸声,心跳声,电流在电线中流动的声音。
这栋楼里没有电,所以她听到的只有风声和老鼠的吱吱声,以及——
一个人的心跳。
在四楼。
很慢,很稳,每分钟大约五十下。
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人的心率,不是普通人,而是战士。
在睡梦中保持五十下的心率,说明这个人的身体机能远常人。
斯克鲁人。
爱丽丝沿着楼梯向上走,每一步都轻得像猫。
楼梯是木质的,有些台阶已经腐朽,踩上去会出吱呀的声响。
但爱丽丝的体重加上她的控制能力,让她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楼梯与墙壁的连接处。
那里是楼梯最坚固的部分,不会出任何声响。
她走到四楼,站在一扇门前。
门是关着的,但门板的材质是胶合板,很薄,中间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透过破洞,她能看到房间里的情况,一盏煤油灯放在地上,昏黄的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就是他了。
爱丽丝没有破门而入。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门板上的破洞,从内侧打开了门锁。
门无声地推开了,她走了进去,站在房间的中央,看着那个闭着眼睛的斯克鲁人。
“我知道你醒了。”爱丽丝说。
斯克鲁人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人类的眼睛,在他睁开的那一瞬间,瞳孔是淡绿色的,竖着的,像是爬行动物的眼睛。
但下一秒,那对眼睛就变成了深棕色,圆形的,人类的,和他变身后的白人男性完全一致。
他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他打量着爱丽丝,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身体,从她的身体移到她眉心那颗着淡蓝色光芒的宝石。
“你是什么?”斯克鲁人问。
他的声音是平静的,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