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周围的雾气到达一定浓度后,汪达就看不见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同伴们了。
“季阿娜?瑞文西斯?”
他朝任何方向乱走,而是站在原地呼唤同伴们的名字。
“麋鹿?安迪?你们在吗?”
明明上一秒几人还在讨论“竹林”所处的地缘范围,林子深处起雾是常有的事,所有人都对这渐渐降低能见度的大雾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它愈发浓郁,短短几分钟内能见度瞬间变为一米。
身边的脚步声渐渐变小,同伴们的说话声减弱,身边的气体流动降低……
直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只有数不清的竹子。
汪达正身处第六十二神明“竹林”所处位置的一隅。
汪达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是异常状况,这场雾包括同伴们的“消失”全都是他人所致,因此他的手搭在断剑剑柄上,尝试用断剑那能凌驾于万事万物之上的能力“看清”自己几公里内的所有东西。
原本随着汪达的意念轻轻一动,周围的一切都会尽收眼底。
可是。
深处浓雾中的汪达无论怎么做,“亚瑟尔的断剑”始终没有回应他的期待,好像此刻的它变成了一把毫无能力的破烂铁块。
怎么会这样!
汪达内心惊慌,心想是否有其他力量的优先权在被诅咒的断剑之上。于是他放弃使用断剑的力量,再次尝试朝周围呼唤。
“瑞文西斯——!麋鹿——!季阿娜——!”他大声喊着,“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
无人回应。
就连虫鸣也听不见。
汪达质疑自己是否误入位于“竹林”的另一个空间内了,否则无法解释周围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证据。汪达无比相信这就是真相。
等了好一会儿,汪达不再继续在原地等待,他开始寻找这个空间的出口。
八月末的九川天气炎热,汪达自然没有穿上沉闷不透气的重甲,仅仅穿了件轻便的锁子甲就出门了。且断剑的力量在这个空间内是失效的,等于现在的他遇见任何危险只有一把当匕首的断剑和一面盾牌能够使用,大概率还会被动防御,汪达需时刻保持警戒状态。
脚下的道路与同伴们失散前一样,都是未经开发的泥土路,上面长满了细小的青苔或杂草,汪达看了一眼,道路没有重复出现的特征,全是在自然中随机生长的存在——这与人为创造的空间特征不一致——他开始质疑自己是否真的位于一个空间内了。
走着走着,汪达停了下来。
不是他发现了出口,而是发现位于自己正前方十几米远的雾里似乎有两个人影,他停下来只是想确认对方是谁。
没有最明显的鹿角,那两个人中肯定没有麋鹿。
“季阿娜?瑞文西斯?安迪?”汪达把所有可能的名字都喊了一遍。
可是前面的两个人影一动不动,还是站在原地。
直到此时,汪达才察觉到不对劲:浓雾让他的能见度不足一米,一米外的植物想要看清都很困难,自己为什么却能看见这么远的人影?!
不是他们!
汪达立刻拔出断剑和盾,做出防御姿态:“你们是谁!把我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还是没有回答。
十几秒后,那两个人影渐渐消散在雾气中,直到汪达的面前又只剩下浓郁的雾气,仿佛刚才他所见到的一切不过是他的错觉。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汪达呢喃着,他没有将断剑和盾牌收回去,而是继续拿在手上,“我无法理解。要是时雨在就好了。”
提到李时雨的名字,汪达内心闪过一抹庆幸:幸好李时雨今天跟着约书亚待在解村内,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出事的。
不对!
汪达对自己的想法微微张嘴。
为什么自己只在意李时雨的处境,明明小队的其他成员很有可能和自己一样被困在了这片雾气中,汪达想,作为小队队长的自己不应该最先在意其他人的处境吗。汪达对自己内心的第一想法感到愧疚,认为这不是一名合格的队长该有的“自私想法”。
不过既然前方出现了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影,是否说明自己所看见的东西是这场雾气的制造者想让自己看见的呢?自己卷入这场雾并非意外,而是人为的?
汪达想到昨晚李时雨他们几个人发现鬼魂的存在、自己做梦梦见怪物的一系列诡异事情了。
“九川这个地方还真是诡异,总是遇见怪事。”
说归说,路还是要继续向前走的。
汪达朝着之前那两个人影坐在的方向走去,估计自己应该走到那附近后就停下来,仔细观察周围一片能观察到的地面,想要寻找那两个人影存在过的证据。
很可惜。
什么都没找到。
汪达在心里质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簌簌。
汪达的身后传出像是有人在呼气或者磨牙的异响。
他立刻转身。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