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握着她手的力道很大,大到她有点疼,但她没有挣开。
她看着他的背影——白色的衬衫被晚风吹得鼓起来,银白色的长在身后飘扬,像一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这个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连她都要重新追的人——他从来没有变过。
他说——“力量是用来保护的,不是用来炫耀的。”
他在墓地里替卢修斯挡了阿瓦达索命咒。
他在死神传承之地练了三十一年的剑。
他杀了伏地魔。
他统一了魔法界。
他当了魔法部部长。
他要征服霍格沃茨。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记得——她。
不是大脑记得,是心脏记得。
心脏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的手在他手背上画圈的方向,记得她喜欢粉色,记得她笑的时候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点。
心脏什么都记得。
阿斯托利亚握紧了他的手。
不是被动地被他拽着,而是主动地、用力地、像锁扣一样地回握住了他。
菲尼克斯感觉到了她的手劲,回头看了她一眼。
紫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阿斯托利亚说,“就是告诉你——我还在。”
菲尼克斯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哈哈大笑,不是那种克制微笑,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像泉水一样止不住的、眼眶红红但嘴角就是往上弯的笑。
“我知道。”他说,“你一直在。”
他们走出了游乐园的大门。暮色四合,星辰渐起。
远处的摩天轮还在缓缓转动,彩色的灯光在夜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温暖的光圈。
菲尼克斯没有回头看,他握着阿斯托利亚的手,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的影子。
“菲尼克斯。”
“嗯。”
“明天你要去霍格沃茨了。”
“嗯。”
“你紧张吗?”
菲尼克斯想了想。
“有一点,不是怕他们不同意。是怕——”
他顿了一下。
“是怕看到那些地方,走廊,礼堂,黑湖。
我不记得了,但它们可能会记得我。
我的心脏可能会在某个拐角突然跳得很快,我可能会突然流眼泪,但不知道为什么。”
阿斯托利亚握紧了他的手。
“没关系。”她说,“你不记得的,我帮你记得。
你心脏跳得太快的时候,我帮你数,你流眼泪的时候,我帮你擦。”
菲尼克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浅金色的头,灰色的眼睛,珍珠卡在她耳后闪着细碎的光。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问。
阿斯托利亚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银白色的头,紫色的眼睛,还有嘴角那一丝微微的、不确定的笑。
“因为你是我的。”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失忆了也是我的。
你不记得了也是我的,你追我也是我的,你不追我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