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初,停了半日的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雨丝斜斜打在廊檐上,细密如织,殿前的青石转眼洇湿一片。
谢知意用过晚膳,正靠榻上翻书,寒露在外禀报道:“娘娘,李公公求见。”
“让他进来。”谢知意坐直身体道。
李进忠走了进来,衣摆下方湿了一大片,“娘娘,秦大人已另外派五队人马分头去找人了。”
“好。”谢知意点点头。
“昨儿夜里,有人潜入了程大人的书房,把书房里翻得一团乱。”李进忠皱眉道。
谢知意面色微变,握紧了书册,“信之可有事?”
“程大人无碍。只是书房被翻得一团乱,连暗格都被撬开。程大人今早报官时,说受惊,还丢了两幅名人字画、一座玉山子。”李进忠答道。
“东西丢了吗?”谢知意问道。
“没有。”李进忠忍着笑,“程大人说那两幅字画是他心爱之物,若有人知其下落,报得消息,他必当重金相谢。”
“他这是想要误导幕后之人。”谢知意揉揉额头,“这不是普通的窃贼,他们是想找东西。”
“娘娘的意思是。。。。。。那贼人是余家派的?”李进忠问道。
谢知意屈指轻叩榻几,一下,又一下,半晌才道:“余家派去夏国的人,这么久了,音讯全无,他们岂能没有起疑?怕早就疑心那人折在了夏国,才遣人到信之的书房里寻线索。”
“娘娘,既是余家遣来寻东西的,没寻着,必不肯罢休。他们这回扑了空,下回只怕还要再来。”李进忠忧心地道。
谢知意沉默片刻,笑了笑,道:“没事,信之能应付。”
“娘娘说的是,以程大人的本事,余家定然会吃大亏。”李进忠笑道。
“你也忙了一日,这么大的雨还来回跑,辛苦了。下去歇息吧,让芒种给你熬碗姜汤,喝了暖暖身子。”谢知意说道。
“是,奴才告退。”李进忠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殿里复又静下来,只余雨声密密地织着,夹着檐角滴水的声音。
日子一天冷似一日,院中的那口养鱼的大缸里,水面结了一层薄冰。
候在廊下的宫人拢着袖子,呵出的气在晨光里凝成白白的一团。
窗下的矮几上,那盆水仙抽出几片碧青的叶子,绿盈盈的,衬着白瓷盆,格外精神。
早膳端上来,白粥、红枣山药粥各一盅,茯苓糕、金银小馒头和四碟小菜:酱黄瓜、腌萝卜、糖蒜、五香豆干。
谢知意看到这一桌的早膳,微微皱眉,“有别的吗?”
谷雨答道:“芒种做了羊肉汤饼。”
“呈上来吧。”谢知意挥手,“这些撤下去,分给大家吧。”
“谢娘娘赏。”谷雨应着,领着人把例菜撤下去。
芒种端着一碗羊肉汤饼进来,汤面上浮着碧莹莹的葱花,热气腾腾的,搁到谢知意面前:“娘娘,天冷,羊肉暖身。奴婢用小火炖了一夜,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