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雪又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
长春宫里灯火通明,廊下那盆蜡梅的花苞,在雪夜里绽开了两朵,香气透过窗缝,丝丝缕缕地渗进殿里。
杨氏抱着莫离在廊下看雪,小家伙指着灯下那几朵蜡梅,奶声奶气地喊:“花、花。”
谢知意隔着窗,笑着教他:“是腊梅。”
莫离跟着学:“咩、咩。”自己先咯咯笑起来,笑得谢知意也弯了眉眼。
“娘的乖崽变小羊了。”谢知意笑道。
莫离听不懂,只当娘在夸他,越发“咩、咩”地叫个不停。谢知意隔着窗笑看了片刻,见雪越下越密,道:“外头冷,抱进来吧。”
杨氏应声,抱着莫离进了暖阁。
小家伙一进屋便挣着下地,颠颠地扑到谢知意跟前,仰起小脸,“咩、咩”地又叫了两声,自己先乐得直拍小手。
谢知意搂着他笑了一回,看小家伙打了小小的呵欠,眼皮也耷拉了下来,小声道:“抱他去歇着吧。”
“是,娘娘。”杨氏抱着小莫离去安置。
谢知意唤人进来伺候梳洗,上床歇息。
窗外雪声簌簌,廊下灯火映着雪光,一夜无话。
这日,李进忠照例出宫与秦商碰了头,申时未回宫,进暖阁来给谢知意问安,“娘娘,奴才今天去见了秦大人,收到了国君的飞鸽传书。”
说着将一个小竹筒,呈上给谢知意。
谢知意接过去,并没有急着取里面的密函来看,“还有其他事吗?”
李进忠迟疑片刻,道:“娘娘,还有一桩事。翰林院一个姓周的侍读学士,前几日替程大人保了一门媒,说的是礼部侍郎覃大人家的嫡次女。”
谢知意一怔,目光微闪,“哦,这是好事,那位姑娘的为人如何?”
“程大人一口就回绝了,只说刚入仕途,根基未稳,不敢耽误了人家姑娘。”李进忠顿了顿,补充着,“那位覃姑娘,听闻倒是个知书达理的,只是程大人连面都没见,便回绝了。”
谢知意“哦”了一声,垂下眼,指尖在竹筒上轻轻一停,片刻才道:“他倒是个谨慎的。孤身一人在京,根基未稳便议亲,反容易叫人做文章。回绝了也好。”
想了想,续问道:“这媒,是周学士自个儿的主意,还是旁人托的?”
“秦大人在查。”李进忠答道。
谢知意“嗯”了一声,目光沉了沉:“在这个节骨眼上,是该查个明白。余家正盯着信之,保不齐有人就借保媒的名头,往他身边安插人手,或是套他的话。”
“娘娘说的是。”李进忠附和道。
“信之的亲事悬着,便总有人惦记着拿它做文章,下回你出宫,跟他说一声,让他上点心。”谢知意揉着额头道。
“奴才记下了。”李进忠笑,“娘娘,还有一桩新鲜事。腊八节,余家也摆了摊子,施粥布善,余家的八姑娘亲自到摊子施粥,满城都在夸余八姑娘心善贤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