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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八章 暗中（第1页）

次日，二月十二，小选初选的日子。

上午，谢知意照旧去丽景轩处理宫务，下午陪儿子认字、识物，酉时初，她正坐在东居室里休憩，谷雨进来道：“娘娘，尚仪司的掌事来了。”

谢知意整了整衣裙，“让她进来吧。”

谷雨转身出去，把尚仪司的掌事领了进来。

尚仪司的掌事行礼，道：“娘娘，小选初选已毕。七十九名姑娘，验身俱是完璧之身，无一人冒名顶替。但有姑娘被太医诊出有心疾，还有姑娘身有异味、有姑娘的小腿上有疤痕。。。。。。这三十七名姑娘依旧例黜落。录得四十二名，名册在此，请娘娘过目。”

谢知意接过名册，翻了两页，目光在“余少芫”三个字上略停了停，拿来印章，在册尾落了印，“本宫看过了，你送去永福宫，请贤妃过目吧。”

“是，娘娘。”掌事捧着册子退出，离了长春宫，往永福宫去。

永福宫内，沈落霞接过册子，翻看了一下，落了印：“依旧例办吧。”

掌事应下，退了出去。

春丝奉上茶来，轻声道：“娘娘，余八姑娘也过了初选。”

“过了便过了。”沈落霞轻哼一声，“余家费心送进来的人，初选若不过，那成笑话了。可过了又如何？沈朝雾都进宫了呢，现在不过是个贵人身份，被嬷嬷管束着，老实了，不敢闹了，所有的雄心壮志，全没了。”

春丝笑，道：“娘娘说的是。余家还当送个姑娘进来，就能翻出什么浪来。”

“沈朝雾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余家偏不信这个邪。”沈落霞呷了口茶，“进了这宫里，自有章程收拾，若安分，宫里不过多一个人吃饭；若不安分，自有人收拾。咱们且看着便是。”

“娘娘，奴婢方才在旁扫了一眼册子，几家勋贵府上也都送了姑娘进来，初选俱都过了。”春丝提醒道。

“勋贵家的姑娘，家世摆在那里，模样周正，验身清白，初选原就拦不住她们。”沈落霞不怎么在意地道。

“那复选，可要拦一拦？”春丝放低了声音问道。

沈落霞斜她一眼，“拦什么拦，我一个失宠之人，有必要拦吗？再说了，陛下就是看我安分，才给了我这份体面，我这一拦，平白多出些事来。”

春丝赶忙认错，“是奴婢多嘴了，娘娘恕罪。”

沈落霞摆摆手，声音缓下来：“你也是替我操心，算不得多嘴。只是这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陛下肯把协理六宫的差事交到我手里，看的就是这个。我若在这些事上头伸手，头一个搭进去的便是自己。”

春丝垂首道：“是奴婢想岔了。”

“至于余家那位八姑娘，勋贵家的姑娘们。”沈落霞转了转手里的茶盏，“过了初选，还有复选，还有留玉。她们能不能得到陛下的宠爱，得看她们的造化。咱们只管把差事办得无可挑剔，旁的，一概不沾。”

“奴婢记下了。”春丝没敢再多言，取出火石，点亮烛台。

廊下宫女们，也依次将宫灯点亮，暮色沉沉中，霜降走进了东居室，“娘娘，宋良人有孕一事，后宫诸位主子都送了贺礼。皇后娘娘还打发人告诉宋良人，若有什么缺的，尽管开口，告诉淑妃娘娘。想来淑妃娘娘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不会缺了短了她的。”

“皇后娘娘这眼药上得，未免落了下乘。”谢知意搁下茶盏，不紧不慢地道。

霜降气愤地道：“皇后娘娘如此行事，一点没有正宫皇后的气度。”

“她会这样，也正常。堂堂六宫之主，却无六宫之权，她焉能不恨本宫？”谢知意微微浅笑，“她明着是叫宋良人缺什么只管找本宫开口，暗着是说本宫会缺了短了她。宋良人那边若有一丝半点的疏漏，传出去，便是本宫苛待有孕的妃嫔。这眼药，是上给六宫看的，也是上给陛下看的。”

“皇后娘娘小人之心，娘娘怎么可能会苛待宋良人。”霜降愤然道。

“本宫确不会苛待宋良人，也没必要苛待。”谢知意放下茶盏，“当年我能护着陆婕妤顺利生下五皇子，如今，我也能宋良人平安生育。”

霜降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娘娘，那陆婕妤……这些日子，奴婢瞧着她宫中行事有些不对。”

“喔，有何不对之处？”谢知意挑眉问道。

“她身边一个宫女，每逢单日送洗衣裳去浆洗房后，回程却要绕到御花园西角那片竹林后头，中宫洒扫的宫女也总在那前后脚过来，两个人错身说上几句话，或是换块帕子、递个物什，便各自散了。”

“一次两次，可当是巧遇，但回回如此，御花园里的人便觉得不对，便将消息递到奴婢跟前来了。”

“如此虽还没查实她们做了什么，但若只是寻常往来，何须拣这等僻静处，掐这等时辰？掩人耳目般做事？”霜降垂首道。

谢知意面上没什么意外之色，淡然道：“陆家，陆婕妤，本宫一早便防着。当初他们要靠上来，本宫就没全信过。”

“娘娘，陆婕妤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必须要给她教训才行。”霜降恶狠狠地道。

“这事容我想想，不急。”谢知意微微浅笑，“去传膳吧，我饿了。”

霜降应声出去，告诉芒种，“娘娘饿了。”

芒种领着小宫女提着食盒，进了东居室，把膳食放在桌上。

杨氏也牵了莫离进来，笑道：“娘娘，小主子刚在廊下数花玩，数到三，再往下就数不利索了。”

“哟，崽这么厉害呀。”谢知意摸摸扑到她膝前的莫离。

莫离仰着脸喊：“娘，饭饭！”

“饿了？那去把手手洗干净了，才能吃饭饭。”谢知意示意杨氏带他去净手。

等杨氏牵莫离净了手回来，莫离把一双小胖手摊到谢知意眼前，仰着脸道：“娘，手手，白白！”

“嗯，洗干净了，真乖。”谢知意笑道。

母子俩各自用膳，莫离吃的是芒种为他做的瘦肉羹，鸡汤和蔬菜碎。

谢知意的膳食，除了例菜，芒种也给炖了鸡汤，又添了春笋煨火腿、银芽韭黄两样时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