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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七章 小柿（第1页）

一个时辰后，王太医从内室出来，躬身禀道：“回皇后娘娘、淑妃娘娘、贤妃娘娘，宋美人服过药，腹痛已渐缓，血色也渐渐止住了。胎脉虽还虚浮，却已稳住几分，只须静养半月，悉心调养，再无反复，这胎便算保住了。”

“万幸，总算保住了这龙裔。”余少云长长吐出一口气，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这胎是是保住了，可祸根还在。宋美人好好的，无端郁结伤胎，今日又骤然受惊见红，绝非偶然。宫人分开关押固然妥当，可审问最忌拖延，时日一久，难保有人串供、或是改口翻供。”

谢知意从容道：“娘娘顾虑的是，妾身不会拖得太久。只是宋美人刚稳住胎，心神耗损太重，短时间内不便问话。先审宫人，等口供相互印证，再酌情问询宋美人。”

“你心里有数便好。”余少云看着她，“若是最后查出来，是宫里有人刻意为难、暗中惊吓，那便是谋害皇嗣的大罪，断不能轻饶。六宫安宁，全看你这一回怎么处置。”

沈落霞在一旁道：“事关龙裔，淑妃娘娘定不会草率了结的。”

余少云淡淡“嗯”了一声，“本宫去瞧瞧宋美人，不看着人呀，本宫不放心。”

谢知意和沈落霞跟在她身后，进了内室。

宋美人歪在榻上，面色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见皇后一行人进来，勉力撑着想要起身行礼，只身子尚软，稍一动作便微微蹙眉，只得作罢，低低出声请安：“妾身见过皇后娘娘，淑妃娘娘，贤妃娘娘。”

余少云快步走到榻边，抬手虚扶了一把，声音放缓：“别动，好好躺着，不必多礼。太医说了，你这胎刚稳住，万万不可劳神用力。”

宋美人依言躺回去，眼睫轻轻颤了颤，“劳娘娘挂心……妾身方才只觉得腹中绞痛难忍，如今服了药，确实松快不少。”

余少云帮她掖了掖被角，“你且安心养着，孩子既已稳住，你就不要多思多想了。”

宋美人眼尾泛着一点湿意，轻轻点头：“妾身记下了，往后一定静心静养，不再胡思乱想，护好腹中孩儿。”

余少云嘱咐一旁侍立的贴身宫人：“仔细守着，莫叫旁人随意进来打扰。但凡她腹中再有不适，即刻去传王太医，不得耽搁。”

宫人屈膝应声：“奴婢记下了。”

“宋美人，你好好养了，本宫就不在这里扰你清静了。”余少云转身往外走。

谢知意和沈落霞也不多言，跟着出去。

从内室出来，余少云淡淡地道：“事关龙裔，审问之事，淑妃要上心。贤妃从旁协理便是，虽是协理，亦当自持目鉴，莫要随声附和。”

沈落霞目光微闪，欠身道：“皇后娘娘教诲，妾身记下了，自当静心察辨，不敢一味盲从。”

“好，你若能静心察辨，便好。”余少云抬腿往外走，“本宫就不在这里耽误你们审案，先行回宫了。”

谢知意和沈落霞送她到宫门外，看她上了凤辇，才转身返回寿昌宫西侧殿的配殿，审问那些宫人。

配殿里窗棂半掩，日光斜斜切进来，落在青砖地上，割出明暗两道界线。

“霜降，去把人带进来吧。”谢知意在椅子上坐下。

霜降应了声，转身出去，不多时便押着一个身形瘦小、面色发白的小宫女进来，“娘娘，奴婢查看当值册子，得知宋美人出事那会儿，她正在廊下擦栏杆，离得最近，应该瞧见了什么。”

“奴婢给淑妃娘娘，贤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小宫女跪下叩头道。

“行了，不必多礼了，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在宋美人身边当差多久了？今早上看到了什么？”谢知意问道。

“事关皇嗣，你如实回答问题，莫要心生侥幸，以为能瞒骗过关。一旦查出半句虚言，便是同谋之罪，到时候可不是杖责发落便能了结的。”沈落霞补充道。

那小宫女本就惶恐，听见这话，肩头猛地一颤，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砖上，声音发颤：“回、回娘娘，奴婢名唤小柿，在寿昌宫伺候宋美人已有半年。今天早上，奴婢照旧在西配殿外擦拭栏杆，宋美人在柳枝、桃枝和杏花的陪伴下，在廊下散步。”

谢知意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神色平静，听着她往下说，并不打断。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沈落霞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小柿身上，语气沉缓：“慢慢说，散步的时候，可有旁人过来？或是遇上什么古怪事？”

小柿咽了口唾沫，额上沁出一层薄汗，断断续续道：“一开始都好好的，美人还在那说，廊下的花都开了，这香味闻着舒心，只可惜身子沉，走不远。柳枝便笑着说，等日头柔和些，再陪美人多逛片刻。桃枝还折了一小枝浅粉蔷薇，递到美人手里。

谢知意眸光微凝，依旧没有出声，只静静听着。

沈落霞追问道：“之后呢，变故是怎么起的？”

“奴婢低头擦栏杆，突然听到美人惊呼，奴婢抬头就看到美人向后退，被花盆给绊倒，多亏桃枝扶住，美人才没摔坐在地上，随后，奴婢就听到桃枝大喊，来人快来人。杏花找人去抬了春凳来，然后美人就被抬进了内室，柳枝则跑出去传太医了，余下的，奴婢就不知道了。”小柿如实说道。

“去把柳枝、桃枝、杏花带来。”谢知意沉声道。

“娘娘，桃枝现下在内室守着宋美人，柳枝方才传了太医之后，也一并留在里面伺候中，杏花到是在配殿拘着。”春丝答道。

沈落霞皱眉，“宋美人身边除了这两人，就没别人了？换别的去伺候。”

“娘娘，其他宫人都被拘在配殿里，等着审问呢。”春丝小声提醒道。

沈落霞表情一僵，把这事给忘了。

谢知意抿唇忍笑，“不是还养育嬷嬷在，先把桃枝带来问话，宋美人已经歇下，不必三个人一同守着，留柳枝和养育嬷嬷在内室值守即可。”

霜降应声，去偏殿带桃枝过来。

须臾，桃枝被带了进来，“奴婢给淑妃娘娘请安，给贤妃娘娘请安。”

“宋美人出事时，你就在她身边，你说说看，是什么惊扰到宋美人，令她仓皇后退，差点摔坐在地？”谢知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