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外,杀气冲天。
俞理一身银甲染尘,翻身下马,手握长剑,立在重兵最前。
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暴戾与慌乱。
她一路疾驰,心神紧绷到极致。
她不怕逆党狡诈,不怕朝堂逼罪,不怕双线死局。
她只怕——晚来一步,阴阳两隔。
“将军,四面合围完毕,所有退路尽数封死,贼寇插翅难飞!”亲兵急禀报。
“不围。”
俞理眼神冰冷决绝,直接打断。
“直接强攻。战决!一刻不拖!”
拖得越久,朝堂定罪的概率越大,白惑那边的风险越高,白玉重伤的身体也撑不住片刻消耗。
今日,她要以武力破死局!
话音落下,无数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杀外围把守死士。
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乱飞。
训练有素的禁军精锐,碾压这群亡命残党,不过瞬息之间。
外围防线瞬间崩塌。
俞理提剑亲自杀入庙中。
断壁残垣,血色入眼。
当看见干草上静静躺着、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白玉时,俞理整个人脚步骤然一顿。
胸腔里的怒火、戾气、杀伐,瞬间被一股极致的酸涩与恐慌取代。
这是那个温文儒雅、清雅通透、谈笑风生的白玉。
是那个和她月下对饮、畅谈壮志、心怀温柔的白玉。
如今苍白虚弱、遍体鳞伤,连睁眼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明明只是短短数日不见,却像是熬尽了半生精血。
白玉听见脚步声,艰难抬眸。
视线模糊中,看见一身铁甲、满身杀伐、满眼慌乱的俞理。
她微微一怔,随即轻轻蹙起眉,气息微弱,带着一丝无力的责怪:
“……你怎么来了。”
我让你勿寻我、勿念我、勿为我误前程。
你偏偏要来趟这趟浑水。
偏偏要来救一个满身污浊、罪该万死的我。
俞理一步步走到她身前,蹲下身,长剑随手插在地面,出沉闷声响。
她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虚弱苍白的人,眼底翻涌着怒火、心疼、气急败坏。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又冷又硬:
“我不来,等你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