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山里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秒还是大晴天,下一秒乌云压顶,大雨直接泼了下来。
俞理骑在马上,看了一眼前面雾蒙蒙的山路,干脆停了下来。
路太滑,再往下走没必要。
她今天进山纯粹是没事干,顺路看看这边的荒地,打算明年多开垦点田地,扩大一下家里的产业。
现在她家日子早就过得红红火火,一点不缺吃穿。
老大陆观棋,以前身子弱,常年养病,这几年养得彻底好了,就唯独当年生女儿伤了点底子,不能熬夜累狠了,平时管家里内务、安排家事、待人接物,稳得不行,挑不出一点毛病。
老二陆在青,心思细得吓人,算账是一绝。
家里上百亩田地的租子、佃户工钱、进出开销、存粮存布,全部归他管。
一整年的账目,他闭着眼都能理清楚,一分错没有,家里财政被他抓得死死的,根本不用俞理操心半分。
老三陆云归嘴软,心思单纯,天天就两件事,黏俞理、陪女儿。
三个夫郎各司其职,家里和睦、有钱有粮、有房有地,安稳得不能再安稳。
唯一让俞理有点头疼的,就是她家三岁的小祖宗,俞岁安。
这小姑娘长得是真好看,完美继承了俞理的颜值,又随了三个父郎的秀气,小小一个娃,眉眼精致得不像话。
就是性子太皮。
精力旺盛得离谱,一天到晚不停歇,满院子疯跑,追鸡撵蝶爬台阶,胆子大得没边。
家里四个人,全宠她。
陆观棋心软,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陆在青看着严格,岁岁一撒娇他立马投降。
陆云归更是毫无底线,女儿说啥是啥。
三个大人宠一个小孩,直接把俞岁安宠得无法无天。
三岁正是该启蒙读书、学规矩、定性子的年纪。
可这小丫头现在坐不住、静不下、不怕人,再这么娇惯下去,以后铁定野得管不住。
俞理看得明白。
家里啥都不缺。
缺钱?老二管账稳稳当当。
缺人管事?老大内务一把手。
缺陪伴?老三天天围着女儿转。
就缺一个能安安静静、耐心十足,教岁岁读书写字、压得住她性子的老师。
这也是俞理最近一直在琢磨的事。
正好今天下雨走不了路,她看见半山腰有个破竹屋,就打算进去躲个雨。
把马拴在屋外树上,俞理推门进去。
屋子外头看着破破烂烂、荒草丛生,里面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桌子椅子整整齐齐,书摆得规规矩矩,一点不乱。
屋里坐着个年轻书生。
看着十九岁上下,穿一身洗得白的青灰长衫,简简单单,没有玉佩冠那些花哨东西。
人坐得笔直,眉眼清淡,看着特别安静、特别规矩。
就是脸色有点冷白,看着身子不算硬朗。
下雨湿气重,他后背的旧伤应该是犯了。
俞理一眼就看出来他在忍疼,肩膀绷得很紧,指尖悄悄蜷着,就是不吭声、不动作,硬扛着。
这人忍耐力是真的强。
苏砚辞在有人推门的时候就抬眼了。
看见俞理的那一刻,他心里轻轻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