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的话,李怀节认可一半,就是他对刘东海接下来几个动作的预判。
但他并不认可方明的告诫,“不要和省委办公厅的意见对立”。
不是他有意和省委办公厅搞对立,他李怀节既没有这个主观意图,也没有这个现实需求。
但是,新车上路,你可以管住自己不去撞别人,你怎么能管得了别人不来撞你呢!
现实就是,只要刘东海想对大数据局搞小动作,大数据局和省委办公厅的意见是一定会对立的,早晚而已。
根本矛盾不解决,就谈不上相安无事。
而且,公务上你作为分管副省长,私交上咱们兄弟相称,于情于理,方明你现在都不能置身事外。
所以,李怀节的回答就有些耐人寻味:“方省长,说到底,大数据局都是一个业务机构,是省政府建制内的业务机构。
职能上,它必须在省政府的领导下开展业务。
像现在这样,大数据局在履职过程中和省委办公厅产生了对立意见,这既不是省委办公厅的错误,也不是大数据局任何一方的错误。
我想,这一点殷书记应该能考虑得到,也能照顾得到。”
方明看着李怀节,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瞪了李怀节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帮大数据局挡枪?!
省委那边连发两份《通知》,到你大数据局连个水花都没泛起,你认为因为什么!
我跟你说,刘书记今天亲自去大数据局检查党建工作,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你猜!
你回去吧,检查报告注意下措辞,原则只有一个,不要留下文字把柄。”
好吧,午饭是蹭不到了。李怀节一连声的答应着,这才起身离开。
方明没有起身相送,他看着李怀节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很明显,关述之拿出“甄别权”,是他对稳定省委大局的最后妥协,也是他给省委副书记留的最后一点耐心。
如果刘东海还要逮着大数据局不放手,关述之的下一步一定是新账老账一起算。
到时候,殷国兴好不容易帮刘东海盖的遮羞布,会在这位省长的一怒之下被掀开。
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让刘东海这么毛手毛脚地搞下去了!
想到这里,方明拎起办公桌上的保密电话,拨给了自家的姨父、工信部的副部长。
至于方明在这个电话里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李怀节从方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不到十一点钟,长长的走廊里很安静。
他在电梯口站了一会儿,感觉脑袋有点晕。一上午高负荷的运转,有点缺氧是正常的。
不过,现在的他,却克制不住大脑里翻涌的想法。
“高悬的利剑更有震慑力。”
“板子怎么打,全在别人手里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