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刘柯明显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茫然,片刻后才轻声开口:“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允神色平静,直直看着他,缓缓道出实情:“我和我姐看过你的内心。你这个人非正非邪,近乎无欲无求。钱财、权力、绝世实力、长生寿命,你通通都不放在眼里。你没有儿女情长,也从来没有称霸一方的野心。可你的心底压着一道极深的执念,我们看不透,也摸不准。你到底在乎什么,又到底想要什么?”
刘柯垂着眼,安静沉思了许久。周遭的空气沉寂下来,他的脸色带着长期疯病缠身的疲惫,语气低沉而直白:“我只想找到三个答案。人活着,总得有个奔头。我现在神智紊乱,人早就疯了,如果找不到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我迟早会撑不住,走上自杀的道路。”
陆言适时出声,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的告诫:“刘柯,我给你提个醒,你必须尽快压制、化解自身的疯癫。你的病症只会持续恶化,不会好转。再放任下去,你的思维会彻底溃散,最后变成一具没有自我、没有理智的疯躯。”
刘柯抬眼,看向身体连在一起的姐弟二人,沉默几秒,低声道:“谢谢。”
嘴上道谢,他的心里却无比清醒。
他执着追寻的,从来不止那三个解惑的答案。压在他心头最重的事,是洗清污名,证明自己从未背叛过捕刀人组织。
可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从头到尾,他心里没有滋生半点恨意。
御国的捕刀人本就人数稀少、各司重任,高层绝不会无缘无故,凭空给他扣上叛逃的重罪。
所有的隐情、阴谋、真相,他都要亲自一一查清。
等到一切水落石出,他再决定,要不要出手清算。
刘柯缓步踏入白葫芦村,脚下的泥土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
他走向马车掀开帘子看到孙梓,他身上狰狞的伤口已经大半愈合,只剩浅浅的疤痕趴在皮肉上,愈合度快得反常。
他语气平静,直接开口问:“你为什么要找大暑?”
孙梓垂着眼眸,指尖微微攥紧,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执拗。
沉默几秒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杀了师父之后,世上只剩一个师妹愿意跟着我。我们师徒情谊断尽,只剩她一个亲人,一路陪着我颠沛流离。”
他顿了顿,想起那场无力抗衡的对决,语气多了几分苦涩:“后来我们遇上了大暑。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全程被死死压制。最后我拼死脱身,可师妹被他当场掳走了。”
“我心里清楚,被大暑抓走,她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孙梓抬起头,眼底燃着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绝对不能放弃。”
刘柯没有接话,目光缓缓扫过整座寂静诡异的村落。
这座白葫芦村,藏着令人指的勾当。村里抓捕外来的过路人,再分门别类处置。
年幼的孩童和清白处子,会被村民专门送去元天茶园,用来换取赖以生存的粮食和茶油。
而剩下的普通人,下场更为凄惨。
村民们修炼的邪异法门极为残忍,他们祭出随身的白葫芦,将活生生的人强行吸入葫芦内部,日夜炼化。
最终活生生的人会被炼化成浑浊污秽的殖秽,被村民直接吞食吸纳,以此堆砌自身修为。
刘柯心中一清二楚,这套邪术的根基,还有自己这身恐怖的自愈能力,代价都是一样的。
极生长、肉身再生、强行修复伤势,所有违背人体常态的生长力量,本质都是在透支自身的生命力。
寻常人若是掌握这种力量,频繁动用,身体根本扛不住。
一旦过度施展,五脏六腑会持续负荷衰败,最终器官彻底衰竭,当场暴毙,没有半点缓冲的余地。
而他自己之所以数次动用力量、极愈合伤势,却始终安然无恙,并非没有代价,只是代价被暂时制衡住了。
他体内共存的力量、血液、阴阳三股力量相互牵制、彼此平衡,硬生生抵消了透支生命力的反噬。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刘柯心底无比清醒,这种平衡极为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