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的空地上,孟庆和带着自家女儿,还有唯一的徒弟,正认认真真演着傀儡戏。
三根细木线牵引着傀儡人偶,抬手、转身、作揖,动作灵活又规整,配上孟庆和低沉平缓的念白,一出戏台子简简单单,却格外耐看。
周遭的观众看得入神,孩童扒着前排张望,老人坐在石墩上微微点头,整场戏演得流畅完整。
曲落戏终,锣鼓声停下,围观的人群里立刻冒出好几个人,纷纷上前开口,想要拜孟庆和为师,学这傀儡戏的手艺。
但这群人没有急着直接拜师,也没有围着孟庆和追问,反倒齐刷刷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齐浒。
所有人都清楚,齐浒性子开明,从不会刻意约束旁人的选择。
待人目光望来,齐浒只是淡淡颔。
只要不是作奸犯科、害人害己的坏事,旁人想学手艺、谋生计,他向来全力支持,从无半点阻拦。
得到默许,几人彻底放下心,围着孟庆和师徒,认认真真请教起傀儡戏的入门法子,空地上渐渐响起细碎的学艺交谈声。
人群边角,刘柯独自立在原地,没有凑上前看热闹,目光始终牢牢锁着村子深处。
天边风平云静,村里村外一派安稳热闹,可他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预感,却迟迟散不去,沉甸甸压在心口,总觉得平静的村子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患。
与此同时,静谧的村内和村外的热闹截然相反。
彭宾慢悠悠在村里闲逛,步伐闲散。
他是丹家人,丹家人最出众的便是一副灵锐无比的鼻子,能辨百味、识百草,嗅觉远寻常人。
从踏入村子开始,他鼻尖就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药材味。
气味不浓,极难察觉,却逃不过他的鼻子。
只是任凭他反复细嗅、细细回想,始终想不起来这到底是哪一味药材的味道。
那气味陌生又古怪,温和里藏着一丝诡异,让他心里隐隐犯嘀咕。
他顺着味道慢悠悠往前走,刚转过一道巷口,一道身影突然从巷深处冲了出来,度极快,直直撞向他。
彭宾身形稳当,纹丝未动。
反倒是冲过来的女人力道一空,重心不稳,直直跌坐在地上。
女人很快撑着地面爬起身,神色木讷,没有半点被撞的愠怒,既没有开口骂人,也没有低头道歉。
她全程死死捧着双手,掌心团着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质地软塌塌的,像是被高温彻底融化变形的糖块,沾得她满手都是。
旁边路过的几个村民见状,习以为常地低声议论起来。
“看,村长家的傻媳妇儿又偷偷跑出来了。”
这话落在耳中,女人也毫无反应,脸上挂着一副单纯呆滞的傻笑,眼神懵懂又纯粹。
她抬起沾满黑黏物质的双手,往前凑了凑,对着身前的彭宾,语气天真又认真地轻声问道:“你吃糖吗?”
彭宾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