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之中,万般焦灼之际,赵天靖猛然想起一事。
先前黑暗灾劫降临,为了引走暗处的蛇形潜行者,他刻意掷出桃核、催发生机,以桃树生长的动静诱敌。
那几株临时催生的桃树,本该还留在原地。
他艰难抬眼,望向当初扔出桃核的方位。
入目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那几株桃树早已彻底被人群攻占、啃食殆尽。
哪里还有半分果树生机?枝头硕果空空如也,别说桃子,就连嫩叶、细枝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好几根树干光秃秃伫立在原地,树皮被生生啃裂、刮净,露出惨白干涩的木质,被啃得干干净净,只剩残破树桩立在废墟里。
残酷却真实的是,正是这些树皮树叶,勉强填住了众人无底的饥肠,堪堪吊着许多人的一口气,让他们多活了片刻。
可这点微薄的续命之物,终究治标不治本。
整片城池依旧被无尽饥饿笼罩,绝望层层堆叠,彻底压垮了人的底线。
终于,一道崩溃的嘶吼猛地刺破死寂!
“我不玩儿了!我不玩儿了!”
“我要回家!放我出去!!”
嘶吼声嘶哑癫狂,带着彻底疯魔的绝望。
出声的是同行入局者里的邓莱。
他素来痴迷解密闯关游戏,当初听闻愿心城试炼,满心以为这只是一场高难度的解密试炼,靠逻辑、推理、找破绽就能通关。
抱着猎奇、挑战游戏的心态,他毫不犹豫踏入了玄罪城。
可真正亲身经历三场天灾、深陷第四灾饿劫,他才彻底明白,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温柔解谜游戏。
玄罪城的规则残酷至极,比起脑力推演、布局破局,蛮力、神通、杀伐、活下去的狠劲,才是这里唯一的通关法则。
他从头到尾都在试图寻找灾劫的破局逻辑,试着从规则缝隙里寻找生路,可每一次努力都尽数落空。
在绝对的天灾武力与规则碾压面前,所有解密思维、推演算计,都显得苍白可笑。
方才他拼死抢到一小块桃肉,勉强压下翻江倒海的饥饿。
可就是这一口吃食,让他彻底想通了。
没有许愿,没有馈赠,没有通关奖励。留在这里,只有一场接一场无休止的灾难,只有无尽折磨和必死结局。
什么试炼、什么许愿、什么逆天机缘,他全都不要了。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好奇与执念,心里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念头——活着离开这里,回家。
邓莱歇斯底里的叫喊在残破的街巷回荡,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这里不是寻常的游戏场地,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想要离开玄罪城,唯有闯过全部灾劫,完成试炼通关这一条路,没有任何捷径。
周遭的人早已被饥饿榨干了力气,连开口呵斥、劝解的气力都没有。
众人只是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便任由他在原地发疯嘶吼。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照眼下的情形,邓莱撑不了多久,迟早会饿死。
一个濒死之人临死前的哭喊,谁也懒得去理会。
刘柯站在人群当中,眉头紧锁,绞尽脑汁思索破局之法。
可第四灾是饥饿,没有怪物可以斩杀,没有机关可以破解,所有的出路全都卡在食物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