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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3章 通知尼克(第1页)

新面孔多了许多,但老面孔也相对应的减少了,悄悄问了下隔壁工位的人才知道,原来昨天,不止是弗兰克被开除了。

“乔治是因为崩溃,”艾尔文低声告诉他,“昨天,他有一场恐惧测试,也不知道见到什么了,一直喊一直叫,还拼命抓自己的头发……结果晚上就被站长开除了。”叹口气,“还有个叫伍甫赛的,也是我室友,他是因为乱说胡说……看见尸体,说安详;听到婴儿哭声,说兴奋;安排他被诬陷,说快乐……我怀疑这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智商有问题,妈的,谁这样回答问题……”

尼克吐吐舌头,“我还以为签了合同,就万事大吉了呢。”

“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艾尔文说,“不过我也能理解。AI训练最怕污染数据库,剔除那些不稳定的、不可控的,才能做出有效的模型。否则,卖不出去。他们也得赚钱不是?”

尼克不禁担忧起自己来,“那我岂不是也危险了……情绪描述那项,我基本在合格线上徘徊……”

“他们的开除标准,未必和评分有关……乔治是我们宿舍每次拿分最高的人,可就因为一次崩溃,直接被开除了。我感觉,情绪稳定对他们而言,更为重要。”

正说着,面前的机器再次响出‘记录’的信号。他们只好结束话题,戴上耳机,重新进入工作的状态。曲形波纹图游动的频率明显比方才快了许多,那些数字也不再固定在圆圈之内,而是出现了旋转的态势。尼克一度以为机器出了问题,直到看见艾尔文屏幕上的线条和数字也是如此。摇摇头,拿起电子笔和电子本,集中精神记录起来。

一上午匆匆而过。下工后,尼克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脑子里就像塞了一团浆糊,心脏也跟着砰砰乱跳,走路还飘。可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因为一路上都能遇见‘暖冬救助站’的工作人员。他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还算‘正常’。然而吃饭时,还是差点露了馅——右手的大拇指不自觉地抽搐起来,有时一下,有时两下,差点连筷子都没握住。他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观察了下四周。某个工作人员巡视的目光差点与他撞上,他又连忙低头。好不容易吃完了饭,休息时间只剩下了十分钟。一想到下午还要进行所谓的‘感觉描述’,身体都开始自动罢工了——他想起来,可身体不干,还不断传出要休息、要睡觉的信号。他有点想不明白,只是站在机器前,记录几个不断旋转的数字而已,怎么就能累成这样。

他最终还是起身了,因为食堂要关门了。然而刚要出门的时候,广播突然响了,里面说道——马上来广场集合,有事情宣布。是之前那个懒懒的声音。

跟着人流来到被几栋楼围起来的露天广场,一边吹着冷风,一边等待起高层的到来。精神卫生中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还停留在原地——单杠、双杠、太空漫步机、篮球架与羽毛球网柱,不过也都生了锈,篮球筐不见了,只剩了个架子;网柱没了网;双杠掉下来一根;漫步机已被埋了半截。还有一台自行车的骨架,倾倒于围栏之上,它的轮毂早没了,车头就插在两根石柱之间,横梁也变了形,就像被泥头车撞过。刺眼的阳光也无法点亮它们,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是灰秃秃的,仿佛战后废墟。

不经意间,看见了希金斯。硕大的一坨,脸上缠着绷带,精神恍惚,身子直晃,貌似还没从昨夜的被打状态中恢复过来。不禁摇摇头,心想:希望你今天晚上别再作妖了,睡觉的时候也能老实一点。弗兰克走了,你也别爬床了,你直接睡在下铺就得了。

又左顾右盼了一阵,看到了爱德华。他正与人攀谈着,还说得连比带划,眉飞色舞的。他不喜欢他,甚至有点讨厌,因为爱德华的屁话,实在太多了,而且总要摆出一副‘我读过书’的姿态来。尼克感觉,爱德华有点看不起自己。237的人,他是唯一没被爱德华主动搭话的人,就连那个没能入职的瘸子泰德,爱德华都主动凑上去聊过两句。

他冲地上吐了口唾沫,心道:瞧不起谁?老师咋了?不还是跟老子一样成了流浪汉?

高层终于到来。呼啦啦来了一票人,但最中间,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穿风衣、戴墨镜,戴礼帽,一到位置便径直坐下,且翘起二郎腿的一个男人。

工作人员呼吁众人安静,排好队。待现场彻底静下来后,有人给那名男子恭恭敬敬递过一个麦克风。后者十分慵懒地接过,然后斜斜地放在自己嘴边,轻吁一口气,道:我这人比较直接,所以客套的话我就不讲了。

听到他的声音后,尼克才反应过来——原来此人,正是一直通过广播发号施令的沃伦·科维特。因为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慵懒且尖锐,而且有点含糊不清,就像多说几句话,便能给他累死的似的。

沃伦继续道:今天会淘汰一半的人。所以,对你们而言,下午的测试环节,至关重要。好啦,就这样。宣布完毕。

他将麦克风递了回去。

尼克不禁一怔。他最弱的情绪描述,居然要成为决定去留的关键。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人群顿时变得喧哗起来。有人喊‘凭什么’,有人问‘一半是多少’,还有人说‘我们签了合同,你这样是不对的’,更有人骂起了脏话。

沃伦理都没理,直接起身离开。

拿着麦克风那人高声道:安静,给我安静!不想参加测试的,现在就可以离开!名单下午测试完会当场公布。所有人回到工位,准备进行测试。我再说一遍,不想参加测试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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