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觉得,这距离,竟比三年前初遇时,还远。
第四章:池骋烧了所有未寄出的信
郭城宇在邮箱里现一封陌生件人邮件,标题是《致cy·第封》。
附件是pdf,点开,是池骋手写扫描件。字迹凌厉,纸页边缘有反复摩挲的毛边。
“……今天你夸林砚的构图像王家卫。我没说话。但我重看了《重庆森林》,现号床头柜上,凤梨罐头过期了——和我们第一次同居时,你买错的那款一模一样。”
郭城宇往下翻。第封,写于昨日凌晨。末尾一行:“烧信时火苗太小,我加了半瓶威士忌。火焰蹿起来那一刻,我想起你十六岁生日,偷喝我爸的酒,吐在我校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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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合上笔记本。
窗外暮色沉沉。
手机震动——林砚来一张图:刚画完的分镜草稿。最后一格,是两个人影站在岔路口,一人朝左,一人朝右,影子却在地面悄然交叠。
写着:“导演说,这里要留白。”
郭城宇盯着那交叠的阴影,忽然懂了。
池骋烧的不是信。
是他自己,不肯熄灭的余烬。
第五章:林砚的相机里没有池骋
郭城宇翻林砚的硬盘备份盘,密码是“o”——他生日。
文件夹命名极简:《春》《夏》《秋》《冬》《未命名》。
他点开《未命名》。
全是空文件夹。
最后一个子目录叫《郭城宇》,点进去,只有三张图:
咖啡馆玻璃上的雨痕;
修图板上未完成的海报,主角是模糊的背影;
一张拍立得——郭城宇睡着时,睫毛投在枕套上的淡影。
没有池骋。没有争吵。没有合照。没有过去。
林砚的世界里,郭城宇是,不是续集。
郭城宇退出硬盘,现桌面壁纸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新图:
黄昏天桥,他独自走过,风掀起衣角。
右下角一行小字:“这一刻,只属于你。”
他没截图,没保存。
只是关掉电脑,轻轻按了按胸口。
那里跳得平稳,不再慌。
原来真正的移情,不是爱上别人。
是终于,允许自己被另一个人,完整地看见。
第六章:池骋的遗嘱条款第条
律师来电时,郭城宇正在帮林砚调试投影仪。
“池先生委托我转达:若你接到此电话,说明他已办理完器官捐献手续。遗嘱第条——‘名下‘云雀’咖啡馆股权,无偿赠予郭城宇。附言:请别改成网红店。糖浆罐子,还在老位置。’”
郭城宇握着听筒,窗外林砚正踮脚挂幕布。
他想起池骋总嫌他咖啡拉花歪,却每次都会默默喝完;想起他胃痛蜷在沙时,池骋半夜煮粥,米粒熬得开花,勺子柄上还沾着牙印;想起分手那晚,池骋把房产证推过来,说:“你选房子,我选自由。”
——原来他给的从来不是枷锁。
是退路,是余粮,是连告别都预留了甜度的糖浆罐。
郭城宇走到窗边,看见池骋站在街对面梧桐树下。
没走近,没挥手。只是仰头,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
郭城宇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