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入党了?”小满失声。
沈砚青指尖抚过那枚朱砂印,忽然笑了:“他入的是‘地下党’。年冬,他奉命打入土匪内部,策反‘黑鹞子’旧部。可年秋,联络站被端,他成了‘叛徒’,组织断了音讯……而我们,把他当成了匪。”
这时,阿炳突然冲进来,铜铃狂响。他指着名册最后一页——那里本该是空白,此刻却用血写着两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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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青同志:
火药留给你炸碉堡。
子弹留给你打敌人。
我带人去鹰嘴崖,引他们进雪崩沟。
——周砚舟绝笔”
窗外,雷声碾过山脊。
第五章:雪崩沟的白旗
鹰嘴崖顶,风如刀割。
周砚舟立在断崖边,身后是三百余名被裹挟的山民,面前是周家旧部举着的火把长龙。他脱下黑袍,露出内里洗得白的灰布中山装——左胸口袋,一枚铜质党徽在火光中幽幽反光。
“弟兄们!”他声音嘶哑却穿透风雨,“我周砚舟不是土匪!我是共产党派来的卧底!你们缴的每一粒子弹,我都记在阿炳的账本上——那是给解放军的路费!”
人群骚动。有人举起枪,有人后退。
就在此时,沈砚青率民兵从侧崖突袭,火把照亮他高举的右手——掌心摊开的,正是那张童年合影。
“哥!”他吼道,“妈临终前说,祠堂地窖第三根梁下,埋着你的党证和证明信!”
周砚舟浑身剧震。他猛地转身,朝崖下雪谷纵身跃去——不是逃,而是用身体撞向早已松动的千年雪檐!
轰隆——!
雪浪如怒龙腾空,瞬间吞没追兵火把。白茫茫的寂静里,只余一面染血的红旗,在雪雾中缓缓升起——那是沈砚青连夜缝的,旗角绣着小小的“青”字。
第六章:火种
四月清明,雪融尽。
青石坳小学堂落成。黑板上方,挂着新做的木匾:“乌龙山火种小学”。
沈砚青站在讲台前,教孩子们写第一个字:“人”。
小满坐在第一排,左手残缺处缠着白布,右手握着一支削尖的铅笔。阿炳坐在窗边,铜铃换了银铃,叮咚清越。
放学铃响,孩子们涌出校门。沈砚青收拾教案,现讲台抽屉里静静躺着一本新账本——封面题着《青石坳互助组收支簿》,扉页是周砚舟的字迹(由小满临摹):“火种不灭,因它不在祠堂梁下,而在人心里。”
他推开窗。山风拂过,带来新秧的青气。远处梯田如镜,映着澄澈蓝天。
这时,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跑回来,仰起脸,把一枚温热的煮鸡蛋塞进他手里:“沈伯伯,我妈说,这是周叔叔托梦让她煮的。”
沈砚青怔住。女孩已蹦跳着跑远,辫梢上系着一小截红布条——像一簇未熄的火苗。
他低头,剥开蛋壳。蛋白上,竟用红糖水写着一个极淡的“人”字。
风过林梢,万籁俱寂。
他捧着那枚温热的鸡蛋,第一次,在乌龙山的阳光里,无声地哭了。
(全文完|共ooo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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