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与寒潭铜铃的青荧,如出一辙。
第四章:绝情谷底
(字数:oo)
三日后,完颜萍孤身入绝情谷。
谷中情花已凋,唯余嶙峋怪石与终年不散的粉雾。她依博尔忽所留残图,攀至断肠崖西侧隐秘裂隙,纵身跃入。
下坠十余丈,落入一片幽暗水潭。她凫水上岸,洞壁磷火明灭,照见前方石门——门上无锁,唯刻两行字:
【入门者,弃名】
【留步者,存真】
她摘下狐牙坠,放入石门旁凹槽。咔哒一声,石门缓缓开启。
洞内非墓穴,而是一座石室。四壁无窗,却悬浮着数十枚拳头大的夜明珠,光晕柔和。正中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具女尸。
金线宫装,虽经岁月侵蚀仍华贵凛然;乌如瀑,斜插一支赤狐骨簪——簪尾分叉,形如双戟。
完颜萍走近,呼吸凝滞。
女尸面容未腐,眉目清绝,额间一点朱砂痣,与她自己眉心位置、形状、大小,分毫不差。
她颤抖着伸手,欲触那张脸——指尖距肌肤半寸,忽被一股柔韧之力托住。同时,石室穹顶无声滑开,月光如练倾泻而下,正照在女尸交叠于腹的手上。
那双手,左手握一柄短戟,戟尖朝下,刃口微卷;右手握另一柄,戟尖朝上,刃口平直。两戟交叉,构成一个“x”形。
完颜萍脑中轰然炸响——父亲手札中“断脉诀”图谱第一式,正是此形!
她猛然想起寒潭铜铃上那句:“铃鸣三响,狐影现。”
她取出铜铃,悬于指尖,屏息轻摇。
叮——
第一响,女尸睫毛似颤。
叮——
第二响,石室四壁夜明珠光芒转碧。
叮——
第三响,完颜萍眼前光影骤旋!
她并非看见幻象,而是“进入”一段记忆:
风雪雁门关。年轻女子(正是石床上的她!)怀抱婴儿,将一枚赤狐牙坠系在婴孩颈间,转身对身后蒙面人道:“靖姑之名,从此断于我手。此女姓穆,名萍,萍生无根,方得自在。”
蒙面人摘下面巾——竟是中年杨康!他神色悲怆,递来一柄断剑:“亨兄托我转交。他说……若萍儿长大问起父亲,便告诉她——完颜亨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莫信杨家剑,当寻靖姑戟。’”
记忆戛然而止。
完颜萍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她终于明白:石床上的,是她的生母穆靖姑;而“完颜萍”这个名字,是父亲用一生谎言为她筑起的堡垒——堡垒之外,是金国覆灭的腥风;堡垒之内,是母亲以命相护的真相。
洞外,忽传来清越笛声。
她冲出石室,见断崖边,一袭灰衫青年负手而立,横笛唇边。月光勾勒他清癯侧影,右袖空荡,随风轻扬。
他并未回头,只道:“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等一个人来接她回家。”
完颜萍喉头哽咽:“杨过?”
笛声停了。他缓缓转身,眸光如古井深潭:“不。我是郭襄。”
第五章:郭襄之笛
(字数:oo)
完颜萍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
郭襄?那个传说中峨眉开派祖师,此刻不过十七八岁,眉宇间尚存稚气,左颊一颗小痣,随她浅笑微微跳动。她手中玉笛非寻常物,笛身隐有云纹流动,凑近细看,竟是无数细小符文盘绕——与完颜萍铜铃内壁契丹文字,笔意如出一辙。
“你……怎会在此?”完颜萍声音嘶哑。
郭襄收笛入袖,目光澄澈:“三年前,我在襄阳城外拾得半块残碑,碑文提‘靖姑断脉,狐牙为契’。我循迹查访,知你母亲穆靖姑,原是辽国司天监女官,通晓星轨地脉,后嫁金国宗室,实为监视雁门‘玄牝之窍’不被外力所扰。”她顿了顿,“而杨康,是我父亲挚友,亦是你母亲故交。他临终托付,唯有郭家血脉可续‘狐牙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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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萍怔然:“所以你……”
“所以我来了。”郭襄从怀中取出一卷油布包,“你父亲真正的遗书,藏在临安府衙刑房地窖第三根梁木榫卯中。我取来时,顺手烧了构陷他的全部伪证。”她将油布包递来,“还有这个——你母亲留给你的‘断名’之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