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茶杯挪开半寸,书案之下,一块地砖竟无声地陷了下去,露出一道暗格。
暗格做得极深极巧,如果不是无意间挪动茶杯,就算把整张书案拆了,也未必能找到。
林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俯身探手,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木盒子。
盒身严丝合缝,扣着一道极细的机关锁,他试着用指甲一拨,锁簧“咔”地一声轻响,应声打开。
盒盖掀开的那一刻,林昊的呼吸,几乎停住了。
盒中整整齐齐叠着一卷薄册,纸色微黄,边角带着被反复翻阅的痕迹。
他展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名字,按宗门分门别类,一行行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名字后面,还注着职司、年月,甚至还有几句只有暗夜内部才看得懂的批注。
林昊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他原本以为,暗夜再势大,也不过是些散修魔头凑起来的乌合之众,靠着见不得光的手段在暗处兴风作浪。
可眼前这一册薄薄的名单,却把一切都翻了。
这些年来,暗夜的触手早就伸进了各大宗门的骨血里,那些站在明面上、受人敬仰的长老,转过身去便是暗夜安插的一枚棋子。
四大宗门、各方势力、龙卫中枢,竟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除了已经暗中加入暗夜的名单,里面还记载了暗夜在星辰上界各地的分部位置。
难怪龙千山能把总堂大摇大摆地设在百焰城内。
城里的各大宗门,只怕早就被他摸得一清二楚,稍有风吹草动,消息就先一步递到了他案头。
林昊握着册子的手,指节泛白。
这簿册,若是传出去,整个星辰上界的格局都要跟着天翻地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此地不能久留,这份名单也带不走,一旦失窃,以龙千山的手段,三日之内就能查到他头上。
带不走,那就记下来。
林昊闭上眼,凝神默诵。
他一页页翻过,将每一个名字、每一行批注,都硬生生刻进脑子里。
他记性极好,又刻意放缓了速度,反复核对了两遍,直到确认再无遗漏,这才睁开眼。
随后,他将薄册原样叠好,放回盒中,合上盖子,拨回机关锁。
盒子重新塞进暗格,地砖复位,那只青瓷茶杯也被他小心翼翼地挪回原处,分毫不差。
他伸手轻轻转动茶杯。
只听极轻的一声机簧响,暗格重新合拢,地面平整如初,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林昊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便要向门口掠去。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人。
脚步声不疾不徐,正沿着回廊朝书房而来,越来越近。
林昊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环顾四周,心底猛地一沉。
书房四周都是书架,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这时,脚步声已停在了门前。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灯火随着门缝涌进来,照亮了半间书房。
龙千山站在门口,一身黑衣,面容在灯影里沉得像铁。
而他身侧,还跟着一名身段妖娆的妇人,一身红衣,眉眼带媚,身上那股气息却阴柔诡异。
六目相对。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龙千山的目光,从林昊脸上缓缓移到书案,又移回他脸上。
那双阴鸷的眸子里,笑意一点一点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杀意。
“林昊。”龙千山开口,声音不高,“你敢潜入我的书房,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