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哲被他不软不硬的态度顶的心里更堵,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水压下火气。
他沉默两秒,语气低沉严肃的说道:“既然这样,看来我们今天的谈话没有必要进行了。”
“班子成员各抒己见、立场不同是正常工作现象。”
“既然私下无法统一意见,那这件事就不用再谈,直接拿到常委会上,让全体常委一起讨论表决。”
吕义舟神色不变,轻轻点头应答:“好,那就准备召开常委会,集体决议。”
陈本善目光复杂的看了叶明哲一眼,语气带着隐晦的提醒:“叶书记,外来的和尚,并不一定会念经呐。”
叶明哲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坐在主位沙发上,眉眼沉沉,周身气场冰冷。
吕义舟见状,不再多言,缓缓站起身,对着叶明哲微微颔首:“叶书记,那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叶明哲面无表情,轻轻点头示意。
陈本善紧随其后起身,深深看了一眼面色沉冷的叶明哲,不再停留,抬步跟着吕义舟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
就在两人脚步即将踏出办公室大门的瞬间,叶明哲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甘、一丝感慨,还有隐晦的埋怨。
“吕书记,以前卫国书记在任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坐在一起商议重大人事、商讨全省工作,从来没有这么僵持复杂、寸步不让过。”
吕义舟脚步骤然停住,身子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的看着叶明哲。
“卫国书记如果还在,也从来不会把闽南发展的希望,全部寄托在燕京、寄托在别人身上。”
“叶书记,我送您一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
“如果到最后,燕京这边口头答应扶持、实际毫无动作,不给我们任何政策和资金支持。”
“等榕城市长的人选彻底定下来,大局已定,您又该怎么办?”
“到那个时候,您能怎么办?”
“把地方发展的命脉、全省改革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外人身上,这是最愚蠢的选择!”
字字有力、句句诛心。
叶明哲怔住了,脸上露出明显的惊愕之色,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吕义舟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陈本善望着叶明哲错愕僵硬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快步抬步,紧紧跟上吕义舟的脚步。
跟在吕义舟身后走出办公室的这一刻,陈本善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恍惚感。
这一刻的场景、这一刻的姿态,像极了多年以前。
那时候苏卫国主政闽南,自己永远是跟在苏卫国身后,恭敬随行、默然听从。
时隔多年,他早已身居省长高位,是闽南二把手,可此刻竟然又下意识跟在吕义舟身后,姿态谦逊。
他甚至一瞬间忘了,自己才是闽南的省长,吕义舟仅仅只是省委副书记。
屋内恢复安静。
突然一声沉闷厚重的“砰”声骤然响起。
叶明哲心绪激荡,手里的玻璃杯砸在厚实的木地板上。
杯子撞击地面发出闷响,随后在地板上惯性滚动好几圈,最终停在办公桌边位置。
好在水杯材质过硬,重重摔落也没有碎裂,只是洒出大半杯残留的茶水,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留下一片浅浅水渍。
冯奇玮一直守在门口,刚刚目送陈本善跟吕义舟进了吕义舟的办公室。
听到杯子落地的闷响,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轻手轻脚推门走进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