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声音越大。
老屋的土墙不厚,吵嚷声顺着门缝往外飘,说不定隔壁邻居都能听见。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脸色越来越难看,重重咳嗽了好几声,试图压住争吵。
“行了行了!大清早吵什么吵!不怕街坊笑话!”
可此刻于丽和阎母全都吵红了眼,谁也不肯先退让一步,谁也听不进去劝。
于丽认定阎母就是悄悄给了何佳涵钱,自己却什么也没获得。
阎母咬死了牙关,一口咬定自己从头到尾一分钱没往外拿,什么十块生活费,什么以后补十块,完完全全是无中生有的假话。
屋子里吵得热火朝天。
就在这个时候,阎解放不动声色地跟何佳涵飞快对视了一眼。
“精彩!”
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十分默契地拿起桌边的粗瓷大碗,伸勺子往那锅从自家端来的白粥里舀了满满一碗。
热气腾腾的白粥盛到碗里,淡淡的米香飘了开来。
阎解放端起碗,吹了吹热气,低下头慢悠悠喝了起来。
何佳涵也有样学样,捧着碗,一小勺一小勺抿着软糯的热粥。
旁边婆媳俩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满天飞,争得不可开交。
这边两口子安安静静,旁若无人地喝着粥。
偶尔何佳涵抬一下眼皮,往争吵的方向瞟一眼,又若无其事收回目光,继续喝粥。
阎解放更是一副两耳不闻身边事的模样,仿佛耳边吵吵嚷嚷的,不过是风吹过院墙的响动。
于丽吵到激动处,眼角余光瞥见他俩这副悠闲模样,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她费了这么大力气争一个对错,人家正主倒好,坐那儿踏踏实实享用本来属于他们的早饭。
阎母也看见了,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指着他们。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当事人一点解释都没有,就顾着喝粥,分明就是心里有鬼,串通好了来挑事。”
何佳涵咽下嘴里的粥,抬起头,露出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
“妈,我还一直以为那钱是我们两个都有的。
那天您过来,说了那些话,我一个外来的儿媳妇,哪里敢多想,只能记下您的好意。
如今您说没给,大嫂说您偏心,我夹在中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喝粥,不再掺和半句。
阎解放也适时抬了抬眼,一脸为难。
“这事我也糊涂了,一边媳妇说得有鼻子有眼,一边妈坚决不认账。
我一个做儿子的,哪边都不好站队,先喝粥吧,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句话说完,勺子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粥。
于丽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还能接着吵些什么。
她本来是要跟阎母讨一个说法,结果吵到现在,反倒像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歇斯底里。
阎母还在喋喋不休地反复强调自己清白,没拿过钱,没说过那些话,一声声喊着冤枉。
吵声慢慢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争执和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