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开始运作,道人口中念诵着经文消减冤魂的怨念,血水中冤魂的怨气在法阵中浩然正气的洗礼下一寸寸的被强行剥离。但那些怨气没有散反而集合在一起顽强的对抗法阵的力量。
若是正常情况下,钟闻道必须要付出更多法力驱散这些怨气然后再将其彻底净化。不过由于秦真菱主动担也了承受怨气的责任,这一步就没有必要。
钟闻道小心翼翼的牵引着怨气,来到女妖屠的周身。秦真菱根本毫无惧色直接用自己的妖力镇压了这些怨气,并开始以焚煞气进行削弱。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随着第一批血坛在法阵被度完成。牧雨离将这些净化的血坛搬到他处之后进行下葬。齐、叶二人则将下一批血坛摆在法阵中。
钟闻道没有停歇,念诵着经文立刻再度运转法阵重新开始新一轮的度。秦真菱也引收着这些怨气,感受着那些冤魂内心种种阴暗的情绪:他们的情感、他们的希冀、他们的痛楚以及最后面对献祭时的喜悦与解脱。一种报复般的快感!
喜悦与解脱?感受到这股情绪时,秦真菱感到极为不可思议甚至让她感到毛骨悚然。怎会有人在面对这种血腥祭祀时会感到喜悦,看着自己的同胞一个个化为扭曲的血肉成为血腥祭品,他们怎么会感到快感?
被洗脑得如此严重?但是这种情绪是源于某些魂魄最深处的情绪,这是最本真的反应。难道这也可以被扭曲吗?如果是诡灵门的得法者或许真有可能,但白明军毕竟是妖屠他不可能有针对神魂的这么细致的术法操纵。
伴随着越来越多怨气进入秦真菱的体内,她获取到了更多的信息。
然后她的思绪伴随着体内某种力量的指引让她回忆起自己被白明军击败并压制在法阵中时所感知到的部分记忆片段。
那是属于秦家寨的人记忆,在那些记忆中秦真菱见到了伪装成儒生方维的白明军是如何向秦家寨的人布教,这是那些域外邪教很喜欢做的事情。在那些处于得法者与妖屠保护下的百姓,对他们布教很容易被现。
而这些处于人类社会边缘最底层的聚落反而不会受到太多的关注,域外邪教可以暗中展。方维对着这些罪奴许诺众多的帮助与好处但这些罪奴表现得兴致缺缺。
方维一开始十分不解,以为是自己的信誉不够,这些罪奴对自己不信任。
所以他给了这些罪奴一些委托,保证他们在完成任务以后得到了切实的报酬。事情很成功,他确实获得了那些罪奴的信任但对于布教的事情仍然不顺利。
这让方维很不理解,自己明明已经取得了信任也兑现了好处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方维很是沮丧一度想要放弃这个地方寻找下一个目标,然而在一次路过百石沟的两个官兵打骂羞辱这些罪奴的时候,在旁边观察的方维却注意到这些罪奴眼神中有除了恐惧与麻木之外情绪。
这让他感到很有兴趣,然后他开始更加深处的去了解这些罪奴的想法。
在仔细的与这些罪奴交流以后,方维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憎恶!
是的,这些罪奴他们在憎恶!他们在憎恶什么呢?答案便是一切!他们憎恶那些对自己儿女亲人施虐的官兵,憎恶剥夺他们自由的朝廷政府,他们憎恶助纣为虐的得法者冷眼旁观的妖屠,这种憎恶犹如流毒一般流淌在秦寨人每个人的心中。
这是为什么之前自己许诺的好处与帮助那些罪奴不在意的原因,因为这些人他们想要的根本不是高高在上的帮忙与施舍,而是复仇!是复仇所需要的力量!
明白这一切的方维也立刻改变自己的做法,他没有再去扯什么好处与帮助。而是找到寨主秦水生,问他想不想要向这个世界复仇的力量。
秦水生一开始以为这个儒生是在开玩笑,然后方维把自己献祭的计划直接说了出来。
“以你们的血肉,去召唤异界的邪魔。然后那个怪物将替你们残杀一切所憎之人!”
方维如此说道。
“我们为什么要信你的鬼话?”秦水生反问。
“你们当然可以不信,然后继续过着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男的去矿山里砸石头砸到砸到累死,女的去春风坊里卖身给那些官老爷往死里操!当然你们也可以信我,献出自己的血肉。然后我会和你们召唤出来的邪魔屠杀那些得法者和官兵。”
“是怎么选,全在你们的决定!你们只要说一个不,我转身就走!只是下次的机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了。”方维面无表情的陈述道。
方维说完这些话后便暂时离开了,留给这些罪奴考虑的时间。他根本不担心自己会失败,因为他太理解这些罪奴的处境了,也十分清楚他们内心对现实的绝望与憎恶。
所以几天之后,寨子外的他接到了来自寨内的邀请。从秦水生话语中可以得知,至少有八成以上的寨民选择了支持,剩下的人不是反对而是彻底麻木了。是生是死对这些寨民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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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计划开始,一尊又一尊的妖像开始被埋在秦寨周围。一个潜伏的法阵开始在秦寨内部形成,八成的秦寨人都知道但他们没有对牧雨离与秦真菱透露半个字。
齐惊鸣因为体内无度练双功的因素一开始进入木屋时就已经注意到事情不对,而这个细节也被屋内秦水生等人注意到,并把这个细节告诉了方维。
当几个妖屠弟子在山上监视方维时,却没有注意到山下的那些罪奴也在注意着他们。当矿山生爆炸,几个妖屠分头行动时也是那些罪奴配合方维的行动启动了乱葬岗中的法阵打了齐惊鸣顾鹰一个措手不及。
两个妖屠弟子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明明把方维盯得死死的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进了对方的陷阱里。
而当秦真菱、牧雨离赶到百石沟时,也是这些寨民毅然决然的告诉方维该启动法阵了。再不动手等更多的妖屠赶过来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白明军的那句:
“你想在这些人身上找到归宿是注定不可能的,他们不可能将你这个异类视为自己同伴。你在他们面前永远只会是一个异族人,只有同为妖屠的我们会将你视为自己的同伴。”
这并不是有意挑拨,而是白明军在清楚秦寨人本质后对这两个妖屠的一句忠告。他很清楚因为牧雨离、秦真菱妖屠的身份和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帮助,让这些寨民自始至终都没有将两人当成过自己的朋友和同伴。
至于信任更是不用多说。
所以当两个妖屠因为秦寨人的全灭而不断自责的时候,白明军内心简直是在狂笑。真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可笑至极!白明军也没有多提点二人事情的真相毕竟他跟这两个妖屠本来也没有多少交情,一句忠告已经是仁至义尽。
“不好,有情况。秦妖屠,当心!”正在奋力的渡,钟闻道忽然现这些冤魂有异对着秦真菱警告道。
这时秦真菱在涌入的怨气之中忽然注意到了有些熟悉的意念,那不是一般的魂魄而是经过经年累月形成的地缚灵,那是她的父亲!在矿山上被摔死的那个男人!
也只能是她的父亲了,秦真菱的母亲虽然被她所杀但至少秦真菱之后还是有请人好好安葬的。至于他父亲的遗体虽然找到进行安葬。与可能存在的魂魄秦真菱一直没有找到。
没想到原来是成了地缚灵一直隐于矿山附近的地下,一直到白明军那个庞大的法阵终于是这魂魄从地下引了过来,成了法阵的一部分。
法阵散去后,又融入了血沼中隐藏起来。直到现在终于在钟闻道的驱魔法阵中被强行揪出,秦真菱顾不得许多迅压制地缚灵,这让她得已感知到自己父亲最真实的情绪那是远普通冤魂的怨念,丢下女儿时的绝望、妻子的怨恨还有他自己饱受欺压所积攒的巨大怨气。
也是通过他,秦真菱切实感受到秦寨人的那股憎恶。正是这股憎恶让他被秦家寨法阵中同样的怨念吸引过去的原因。这股强烈的憎恶甚至让秦真菱的内心也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