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风都停了。
然后,围成一圈的碑,一块一块地转了回去。
碑面上的字,一道一道地暗下去。
石像的袍子,裂开的那道缝里,漏出一点白光。
守碑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别的东西。
“三关,你过了。”
“一万年,过三关的,你是第三个。”
楚尘抬起头。
“前两个呢?”
“一个死在第二关。”
守碑的道:“一个,过了三关,拿了原火,走的时候……”
声音停住了。
“走的时候怎么样?”
石像没有回答。
空地的尽头,碑林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地上抬了起来。
一道白光,从碑林最深处升起来。
“原火开了。”
守碑的道:“去吧。”
“接得住,它归你。”
“接不住……”
“接不住怎么样?”
“接不住,就跟前一个一样。”
碑林最深处的路,不好走。
碑越来越密,越来越矮,倒下的越来越多。
有的碑只剩半截,歪在土里。
有的碑前,摆着一柄断剑。
断剑旁,坐着一具白骨。
白骨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头垂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楚尘从白骨旁走过去,没有停。
路到头,是一片圆形的空地。
空地正中,立着一口井。
井口是黑的,井里没有水。
井底深处,亮着一点白。
很小的一点,像一粒米。
楚尘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点白。
那点白,也看着他。
守碑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次不是从石像的嘴里发出来的。
是从碑林里,从每一块碑上,一起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