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北边那片盖了一路的黑布,全散了。
太阳出来的地方,天是蓝的。
风无痕站着看了很久。
“将军,您脸上……”
“风大。”
他开口。
“眼睛进沙子了。”
他慢慢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清点,是三天后的事。
孟长老抱着册子,站在风无痕面前。
“报。”
“中环通道,守军死一千二百三十七。”
“哨塔塌四座。”
“道口外那片地,被针点了十七次,全成了白的。”
“血冥殿,三百一十。”
“岑巡察使左臂废了,用布吊着。”
“赤火道,二百八十。”
“周炎半张脸,烧掉一层皮,包着。”
“碑前,九十六。”
孟长老合上册子。
“三方加起来,整两千。”
风无痕站着,没说话。
“报给盟主?”
“他还没醒。”
“先压着?”
“压着。”
风无痕道。
“怎么记?”
“按册子记,一个不能漏。”
“哪天他醒了,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记着数,也记着人。”
孟长老应了。
他抱着册子走了两步,又回头。
“风将军。”
“嗯?”
“你说,这一仗,咱们是赢了还是输了?”
风无痕站着,没立刻答。
“赢了一半。”
他开口。
“哪一半?”
“活下来的那一半。”
第四天,寒狱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石蛮。
他从下环赶了三天的路,马换了四匹。
进帐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