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茜敛衽,对着英王深深一揖,动作标准而不失风骨。待直起身来,时茜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却依旧保持着应有的镇定:“英王殿下,此事恐怕内里有些误会。还请殿下息怒,给贞瑾一个机会,容我解释一二,也好理清是非曲直。”
英王端坐椅上,身着锦袍,面容冷峻,闻言只是从鼻腔里出一声冷哼,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时茜:“贞瑾伯爵,你觉得事到如今,还有这个必要吗?”
英王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认定,“这‘醉红尘’,乃是你的私产,你的地盘。在这里当差的,自然也就是你伯爵府的人。”
英王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本王这年,深居简出,于英王府中静养,外头的事本也懒得多问。但这不代表本王就什么都不知道!这年,你伯爵府——哦,也就是你父亲还在世时的英国公府——底下的人在外头是如何一副护主心切、目中无人的嘴脸,本王多少也听过些风声。”
英王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追忆,却更多的是指责:“但是,贞瑾,你父亲在世时,那英国公府的下人在外头是个什么光景,本王当年可是亲眼目睹过的,清楚得很!他们仗着你先祖越王以及你父亲几位国公爷南征北战立下的赫赫军功,便以为天老大他们老二,何曾把其他府的主子真正放在眼里过?一个个嚣张跋扈,气焰熏天!”
英王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指责萧家恃功而骄,连带着下人都目无尊长。时茜听着,只觉得一股气从心底直冲上来,秀眉微蹙,方才还带着几分恳切的语气,此刻也开始凌厉了起来,时茜直视着英王,不卑不亢地反驳:“英王殿下,您这话,贞瑾万万不敢苟同!”
时茜声音清亮,掷地有声:“不管是以前的英国公府,还是现在的伯爵府,府里的下人在外头,敢大声说话,不卑不亢,绝不是仗着先祖越王、或是几位国公爷的军功!他们所依仗的,是道理,是规矩!心中有道理,行事合规矩,自然便能挺直腰杆,大声说话,无需看人脸色!”
时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丝逼视的意味,加重了语气:“殿下不妨细想,从当年的越王府,到后来的国公府,再到如今的伯爵府,这么多年来,可有一件事,是我们府里的下人,仗着越王府、英国公府或是伯爵府的名头,去欺压旁人,去作威作福的?”
说到这里,时茜索性往前微微一步,清澈的杏眼瞪得溜圆,紧紧盯着英王,一字一句地质问:“英王殿下,请您明察!究竟有过这样的事情生吗?!”
英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和锐利的眼神弄得一窒,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脑中却飞旋转,努力搜寻着相关的记忆。然而,仔细回想起来,那些关于萧家下人嚣张的传闻,似乎多是捕风捉影,或是旁人嫉妒之下的添油加醋。
真正有据可查,萧家下人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的具体事例……还真的是一件也想不起来。他们似乎总是在理上,让人挑不出大错,即便偶有争执,也多是对方理亏在先。英王的脸色,不由得微微有些难看,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时茜见英王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眼神闪烁,显然是被戳中了某些未曾深思的关节。
时茜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模样,决定趁胜追击,将这“误会”彻底坐实。
时茜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字字清晰地继续输出:“贞瑾我若说这里面有误会,我从未想过去抢昆仑老祖救治英王殿下你的功劳,想必殿下你定是不相信这话的。
殿下此刻心中,必定觉得贞瑾我是因为事情被你慧眼识破、当场说破,才在此巧言令色,进行的无力狡辩吧?”
时茜轻轻摇头,仿佛真的为这份“不被信任”而感到痛心:“既然殿下不信,那我便不狡辩了。我只说一些客观存在的事情,供殿下自行判断。”
“这醉红尘,是我的地盘,”时茜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最终落回英王脸上,“这里的一草一木,这里的下人,皆是我伯爵府拨过来的,也就是说,他们是我的人,归我管束。”
时茜话锋一转,坦然承认:“所以,殿下有一点你说对了。那些争功的话,既然是从我伯爵府的下人口中说出去的,那我这个主子,自然是难辞其咎,至少有管束不严之责,这点,贞瑾我认。”
英王的脸色稍缓,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承认。然而,时茜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眉头重新蹙起。
“可那些下人说,殿下你的救命之恩,也有我贞瑾一份功劳,这话却不假,”时茜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所以,他们说的,也不全是错的。”
说到这,时茜刻意停顿了几秒,目光沉静地看着英王。果不其然,英王听了她这番话,脸上的怒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火上浇油一般,再添了两分,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将她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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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茜却像是毫无所觉,反而语气更显恳切:“英王殿下,你先别急着责骂贞瑾我抢功,请听我把话说完。”
时茜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郑重:“英王殿下,你当时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所以,殿下你恐怕不知道,当初,究竟是谁,斗胆向圣上提议,请昆仑老祖来给你做那惊世骇俗的开颅手术的吧?”
“开颅手术”四字一出,英王浑身一震,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英王死死地盯着时茜,过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难……难道是你?”
时茜迎着英王震惊的目光,缓缓而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没错,就是我,贞瑾。”
时茜顿了顿,仿佛陷入了当时的回忆,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苦涩,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英王殿下可知,当初圣上听到我这荒唐提议时,是什么表情吗?”
时茜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描述事实的口吻说道:“那眼神,简直是恨不得将贞瑾我当场拖出去,碎尸万段!
当时,在场的大臣们和御医都对那开颅之术,闻所未闻,视之如邪魔外道,稍有不慎便是脑浆迸裂,死无全尸!
我贞瑾我一个女子,竟敢提出如此大逆不道、匪夷所思的建议,圣上当时龙颜大怒,拍案而起,就差指着贞瑾我的鼻子骂我是妖言惑众,是想害死殿下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