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小蛊,若是能直接问辰宝师哥,我早就问了,何至于费这么大劲等到现在。”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时茜已经很了解辰宝师兄的性子,“辰宝师哥之前只说蒲牢在此地,却不告诉我确切位置,这显而易见,就是在考校我呢。我若是现在忍不住去问,以他的脾气,少不了又要给我布置一堆额外的功课,一加码,我怕是又要忙得脚不沾地了。不能问,绝对不能问。”
时茜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再找找,一定有什么我忽略了的地方。”时茜相信,辰宝师哥既然让自己来,就一定留下了线索。
时茜从屋里出来,步入院中。夜凉如水,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四周一片沉寂,只有风吹过枯枝败叶的沙沙声。
时茜将宫灯高高举起,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挣扎,却只能照亮眼前丈许之地,更远的地方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这宫灯不行,看不得远,我要用光球。”时茜蹙了蹙眉,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时茜随手将宫灯放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宫灯的光晕立刻缩成一团,映出她脚下小小的一片区域。随即,时茜伸手从腰间的乾坤荷包里,取出了一枚光球。光球入手温润,散着柔和的微光。
时茜松开手,那光球便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向上攀升,越升越高,直至到达庭院中央约莫两丈的高度,才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不再移动。
霎时间,整个庭院被这光球散的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彻底照亮,如同白昼降临。每一寸土地,每一处角落,都无所遁形。时茜眯起眼睛,借着光球的光芒,仔细打量着身处的这个院子。
这院子看着不大,呈不规则的方形。除了她刚才匆匆查看过的那几间破旧房屋——门窗歪斜,墙皮剥落,屋顶塌落大半,好似已废弃许久——剩下的便是沿着院墙内侧修建的一圈回廊。
回廊的柱子是暗红色的,漆皮大多已经开裂、剥落,但整体结构尚算完整。
时茜刚才进入院子时走的主路,是由大块青石板铺就,如今不少石板已经松动、碎裂。
路的两旁,原本应该是花圃的地方,此刻只剩下枯黄的杂草和早已枯死的花木根茎,显得一片萧瑟荒凉,毫无生气。
时茜缓缓踱步,光球如同忠诚的卫士,始终悬浮在她头顶上方,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将她前行的道路照得一片通明。
时茜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秀眉微蹙:“这么看着,也不像是有地牢的样子啊……”时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整个院落,“屋子已经看过了,里面空空荡荡,除了灰尘就是蛛网,没什么特别的。这院子的情况现在也看清了,一目了然。若是院子下面真有地牢,那入口处怎么也得加点东西装饰隐藏一下吧?比如假山、石桌石凳,或者什么特别的花木……”
时茜的视线在院中逡巡,试图找到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可这院中……”时茜摇了摇头,“除了这条破路,就是这圈回廊,光秃秃的,也没有什么可做机关的物件啊……”
时茜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那圈相对完好的回廊上:“难道是在那回廊里?”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挥之不去。时茜决定去回廊一探究竟。
于是,时茜迈开脚步,朝着最近的一段回廊走去。脚下的青石板出轻微的“踏踏”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光球紧随其后,将回廊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块木板都照得清清楚楚。时茜边走边仔细观察,口中念念有词:“这回廊比院里的房屋好一些,至少主体结构没有破损,廊顶的瓦片也还算齐整。不过……”时茜摸了摸冰凉的廊柱,“也没看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雕花都模糊不清了,和普通的旧回廊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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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茜沿着回廊慢慢前行,拐过一个弯,很快就走到了回廊与院中那栋最大的房屋后墙相连的拐角处。就在这时,时茜突然停下了脚步,原本随意扫视的目光瞬间定格,眼睛紧紧地盯着拐角内侧墙壁上有一幅画。
那是一幅水墨画,装裱简洁,墨色浓淡相宜,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画的主体是一个人的背影,身形颀长,似乎正独立于一片空旷之地,给人一种孤寂而挺拔的感觉。在那人身侧不远处,有一棵枯树,枝干虬曲,毫无生气,尽显萧瑟。更为诡异的是,那枯树枝桠间,竟结着一张残破的蛛网,蛛网上有一个醒目的小红点,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一颗红豆,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
画的远处,一片群山若隐若现,云雾缭绕,山势起伏不定。初看时只觉苍茫壮阔,但仔细凝视,便会现那片群山的轮廓组合起来,竟隐隐像一只蛰伏的巨大蝎子,毒螯微扬,尾刺翘起,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而在那“蝎子”群山之间,正悬挂着一轮红日,光芒万丈,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静止感,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整体看起来,那画描绘的就是一个人在远眺群山日出的景象,意境深远,引人遐思。
时茜静静地凝视了那幅画十几秒,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要将画纸穿透,将画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缕墨痕都看穿、解构。她的眉头微蹙,似乎在进行着高的思索,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突然,时茜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了然于胸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如释重负,时茜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自己的耳中:“找到你了……原来蒲牢在这。”
“蒲牢”二字刚落,时茜神识深处,一个细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小主人,你的意思是……这墙上的画就是我们在寻找的‘画中牢’蒲牢?”这声音正是时茜神识里的小蛊出的。
时茜微微颔,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幅画,肯定地说道:“应该错不了。”
小蛊的声音更加困惑了:“小主人,你为何如此肯定这就是蒲牢呢?这画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那红点和蝎子山有些古怪,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这画里到底隐藏了什么信息吗?”小蛊虽然灵性十足,但终究是巫忌,对于这些人文画中的玄机,自然不如时茜敏感。
时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耐心解释道:“没错,这画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小蛊,你先仔细看画里的这个人,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小蛊“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依旧是一头雾水:“小主人,这画的就是一个背影啊,穿着打扮也很朴素,看不真切面容,严格的说连是男是女都无法确定。这能看出些什么来?难道是因为小蛊我是巫忌法器,不是人的缘故,所以才看不出其中的奥妙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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