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宝答道:“这就不得不提构成这画中牢的核心力量——饕餮之力了。这饕餮之力,极为奇特,它似金非金,却拥有金系灵力那般无坚不摧的硬度;又似木非木,同时具备木系灵力那种迅捷无比的自我修复能力和近乎无限扩张的特性。这就让它天生就能阻隔一切声音的外传,在这画中牢与外界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音障。”
……
时茜听完红宝对蒲牢——那座传说中画中囚笼的详尽介绍,心中对这神秘之地的敬畏又多了几分。不知不觉间,时茜已随着红宝的指引,穿过了那片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的庭院,来到了正屋大厅的门前。
这大厅的黄金色门,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怪的花纹,与时茜认知中的任何一种传统纹样都不同,透着一股非人间的诡异气息。时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抬起脚步,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一声悠长的门轴转动声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时茜迈步走进大厅,目光快扫过。大厅内部出乎意料的空旷,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因为墙壁和穹顶都散着柔和的金色光芒,显得有些……温暖?但这温暖却无法驱散人心中的寒意。时茜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有人在吗?”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传播开去,撞在墙壁上,出几不可闻的微弱回声,然后便彻底消失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时茜喊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于是便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道:“说起来,关在这里的那个家伙……还能算人吗?”毕竟,那安王与蛊融合成人虫复合体了,早已不伦不类。
时茜的话音刚落,神识里的小蛊便立刻活跃起来,用它那特有的、带着一丝天真的声音接口道:“小主人,他还有一半是人呀!安王的部分身体还有意识还在呢,所以,应该能算半个人吧!”
“噗呲——”时茜被小蛊这番一本正经的“半个人”理论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在这寂静而诡异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却也冲淡了不少紧张的气氛。时茜笑了足足有十几秒,才渐渐止住,眼角甚至笑出了些微泪花。
时茜擦了擦眼角,带着笑意,对着空旷的大厅再次扬声道:“对,小蛊你说得有道理,能算半个人。所以……半个人,你在吗?”
这一次,时茜的语气轻松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调侃。然而,说完这话后,时茜又静静地等了接近一分钟,大厅里依旧一片死寂,除了时茜自己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时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眉头微微蹙起。时茜在神识里与红宝沟通道:“红宝,听你方才介绍,这蒲牢乃是饕餮之力所化,内有乾坤,自成一界,想从这里逃出去,难于登天。所以,安王那人虫复合体,应该还在这蒲牢里吧?”
红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那是当然!小丫头,红宝我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牢房外面,我的感知覆盖了整个蒲牢的出入口。我可以向您保证,在此期间,绝没有任何可疑之人闯进过这里,也绝对没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所以,他肯定还在这里,跑不了的!”
时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大厅深处,那里的金光似乎更加浓郁,看不真切。“那他去哪里了呢?”时茜喃喃自语,“现在蒲牢外头,天已经黑透了。可是看这里,入眼都是这金灿灿的一片,亮如白昼,到底算白天还是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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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茜这话更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这诡异的空间。
时茜神识里的小蛊又冒了出来,不解地问道:“小主人,是白天还是黑夜有区别吗?这里可是蒲牢啊——画中牢!不管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这里面的时间都是凝固的,或者说是被掌控的。就算知道了是白天黑夜,困在这里的人虫复合体也还是出不去的嘛。”
时茜凝眉思索,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缓缓道:“白天还是黑夜的区别,于咱们而言,最关键的便是该去哪里寻找安王那人虫复合体的踪迹。你想啊,”她侧头看向小蛊,眼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若是白天,按常理推断,书房自然是他最可能的去处。可若是黑夜,人总有倦怠休憩之时,那睡觉的地方,比如卧房,可能性就更大了。”
小蛊在神识里立即接口道:“小主人,这您就有所不知啦!蛊虫,从来就没有‘睡觉’这个说法,日夜不休,精神着呢!”
时茜闻言,嗔道:“可小蛊,你方才也说了,那人虫复合体,他还有一半是人,保留着人的意识与部分习性。而人,总归是要睡觉的,对吧?”时茜循循善诱,“因此,咱们不能完全排除,安王那人虫复合体,他也会遵循人的本能去睡觉啊!毕竟,他不是纯粹的蛊,也不是纯粹的怪物。”
小蛊歪着“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时茜的话,片刻后才道:“小主人你说的好有道理!那……那睡觉的地方和书房都去看看?反正这里不大,咱们锁定的这片区域,也就这两个地方最可疑了。”
时茜赞许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那咱们就先去书房一探究竟。”
小蛊好奇地问道:“小主人,为何要先去书房?这里头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比如时辰八字,或者方位吉凶?”
时茜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哪有什么讲究,我只是觉得,这个时间点,他在书房待着的几率,会比在卧房要大一些罢了。”
说完这话,时茜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如同暗夜中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往书房方向潜行。时茜脚步轻盈,不过两分钟的功夫,便已来到书房门前。
书房的门并未紧闭,而是虚掩着,留着一道尺许宽的缝隙,仿佛主人并不介意被打扰,又或者,是根本没在意这门是否关严。时茜屏透过门缝往里望去。
只见书房内光线充足,想来是窗棂都敞开着。正中一张宽大的花梨木书桌上,铺着一张上好的宣纸,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正对着门口,背朝里侧的墙壁,站在书桌前。他身姿挺拔,白如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住,几缕丝垂落在颈侧。他手中执着一支金毫画笔,正低头专注地挥毫泼墨,神情沉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眼前的画卷。那专注的神情,与寻常文人墨客并无二致,若非时茜心中早有定论,几乎要以为自己找错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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