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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 解决福王妃所求 2(第1页)

时茜端坐在上,一身华贵的郡主常服衬得时茜面容愈清冷,眼神锐利如冰刃,直直刺向阶下那个卑微的身影。时茜红唇轻启,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冬日寒潭的水:“好,本爵(时茜郡主的封号为贞瑾伯爵就如你所愿,让你死个明白。免得你到了阴曹地府,还稀里糊涂,不知自己究竟是为何而死。”

听到时茜这话,原本伏在冰冷青石板上,几乎绝望的宁岚,身躯微微一震,仿佛在溺水时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宁岚再次用力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颤抖:“宁岚……宁岚在此谢过爵爷成全!谢爵爷恩典!”宁岚知道,这或许是她唯一一次知晓真相的机会,哪怕这真相之后便是死亡。

时茜对此无动于衷,只是优雅地端起旁边夏禾奉上的白玉茶杯,袅袅的热气模糊了时茜眼中的情绪。时茜浅啜一口,感受着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才不紧不慢地将茶杯放回描金托盘,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这寂静得令人窒息的厅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时茜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几个月前,福王殿下因些琐事被当今圣上问责。”时茜顿了顿,继续道:“圣上虽有雷霆之怒,却也未下死手,只是勒令福王即刻带领家眷前往封地就藩,并且严旨——无召不得回京。”

时茜的目光扫过宁岚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背影,继续道:“如今,福王殿下与其家眷之所以还能在上京城内安身,并非圣上收回了成命,而是圣上念及父子血脉亲情,想着福王此去封地,山高水远,日后父子再想相见,恐怕便是难上加难了。

因此,圣上才特意开恩,法外施仁,允准福王及其家眷留下,过完了万寿节(皇帝的寿宴再启程前往封地。”

“所以,”时茜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福王等人此时还能在上京城内,不过是圣上垂怜,给的最后一点温情,一丝体面,这绝不等于那道前往封地的旨意已经取消!

他们的去留,早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因此,如今的福王府,就如同那风中残烛,雨中危楼,正可谓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福王殿下,乃至府中任何一个人,都必须谨言慎行,步步为营,不能有半点行差踏错,否则,便是辜负了圣上这最后一丝圣恩,便是在圣上的逆鳞上跳舞,错上加错!到那时,圣上必会龙颜大怒,雷霆震怒,届时,等待福王府的,将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时茜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宁岚,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你现在,可明白你做的那些事,究竟意味着什么了吗?你以为你那是小打小闹?是少女情怀?不!你做的那些蠢事,桩桩件件,都无异于在福王府这摇摇欲坠的危楼之上,又添了一把烈火!你是亲手将已经风雨飘摇的福王府,将福王殿下,将府中上下所有人,都架在了那烧得通红的火上炙烤!”

时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心疾,甚至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崇宁郡王(福王的儿子他现在才几岁啊!不过是个刚刚褪去稚气,还在承欢膝下的半大孩子!”时茜话锋一转,看向宁岚:“当然,你也不算大,细细算来,也不过比崇宁他大个两三岁而已,按说也还是个孩子。”

时茜站起身,缓步走到宁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棂,在时茜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更显得时茜威严而不可侵犯。“本爵的年岁,与你相较,也不过大了一岁而已。”时茜轻轻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锐利,“可有些事情,有些人,有些道理,本爵却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时茜看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宁岚,眼中闪过一丝痛心,却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时茜缓缓踱步,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继续说道:“宁岚,你太自私了!你可知你这一时的‘算计’,如同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会引爆怎样的滔天巨浪?”

“福王殿下,”时茜提到福王,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圣上天威难测,前些日子对福王有所不满和责难,不非是琐事那么简单,这里面有未明言的,圣心难安,这才与万寿节及崇宁郡王身体不好为由,将福王多留在上京几日,名为陪伴病中的崇宁,实则也是一种变相的‘看管’与‘考验’。崇宁的身体,本是福王府最大的护身符,也是圣上对福王仅存的一丝顾念。”

“圣上安排崇宁入国子监,那是何等的深意?那是向满朝文武宣告,他对这个孙子寄予厚望,是要将他培养成才,他对福王这个儿子也还在意还有情。

这就给福王府一个缓和的机会,一个将功补过、重获圣眷的契机!只要崇宁平安顺遂,学业有成,福王府的危机便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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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呢?”时茜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宁岚,“你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崇宁下手!你可知‘肌肤之亲’这四个字,对一个尚未及冠的宗室郡王意味着什么?尤其对方还是你这样一个已有婚约在身的官家女子!”

宁岚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颤抖,冷汗浸湿了衣衫。时茜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将她心中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戳得千疮百孔,让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行为背后所隐藏的巨大灾难。

“崇宁才十三四岁啊!”时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愤怒,也是后怕,“他还是个孩子!宫里、福王府里连教导人事的侍寝宫女都未曾给他安排。

福王夫妇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崇宁郡王,生怕他行差踏错,玷污了名声。如今倒好,被你……被你一个外人,如此算计!”

“此事一旦败露,传入圣上耳中,你让圣上如何想?他会认为崇宁小小年纪便如此不知廉耻,荒淫无度,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他会觉得福王府教孙无方,连一个病弱的孩子都管束不好,甚至可能怀疑这是福王暗中授意,意图用这种卑劣手段攀附权贵,或是另有所图!”

“到那时,圣上对福王府仅存的那点顾念,那点缓和的余地,将荡然无存!他只会更加恼怒福王,认为福王不仅无能,更是心术不正,连带着整个福王府都要被打上‘污秽不堪’、‘包藏祸心’的烙印!”

“万劫不复!宁岚,你听清楚了吗?这四个字,就是你亲手为自己,为福王府招来的!”时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失望和愤怒,“你为了一己之私,却可能毁掉整个福王府的未来,让福王殿下身陷囹圄,让崇宁郡王身败名裂!你告诉我,你担得起这个后果吗?你付得起这个代价吗?!”

宁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黑。她从没想过,自己一时冲动,为了摆脱一段不想要的婚事,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多,竟然会将福王府置于如此凶险的境地。

她算计崇宁,以为最多是让自己和崇宁的名声受损,借此逼男方退亲。可她万万没想到,福王府此刻正处在这样一个风雨飘摇、如履薄冰的境地,崇宁郡王的名声,竟是维系整个王府安危的关键!

皇帝的怒火,百官的非议,宗室的鄙夷……无数可怕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现。她仿佛已经看到福王被削爵夺藩,福王府上下被抄家流放,而她自己,也落得个被乱棍打死或是浸猪笼的凄惨下场。

“不……不……”宁岚喃喃自语,嘴唇哆嗦着,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一般的惨白。“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宁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冰冷深渊。原来,她所谓的“算计”,竟是一条通往毁灭的绝路。她不仅害了自己,更将整个福王府,都拖入了这万劫不复的境地。恐惧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时茜缓缓走回梨花木椅旁,宽大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拂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冷香。她优雅地重新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株傲雪的寒梅。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如镜的紫檀木桌面,出“笃、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带着无形的压力。

她抬眸,目光沉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直直看向对面的人,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那些算计对福王府造成的危害,本爵先说到这。”她顿了顿,指尖的敲击也随之停了一瞬,仿佛在积蓄力量,“现在,本爵与你说说,你那些算计给本爵造成的危害。”

“这醉红尘,”时茜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以为它是什么地方?不过是三教九流寻欢作乐之所?错了。这醉红尘,是本爵的私产,是本爵在这京城之中,一处极为隐秘且重要的眼线和据点。你倒好,为了你那点蝇头小利,或者说,为了你那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竟敢在醉红尘内算计崇宁郡王!”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伯爵的威严:“当这件事传扬出去,你以为旁人会如何看待?他们一定会想,这件事里,本爵有没有参与其中?毕竟,这醉红尘内有阵灵坐镇,那阵灵在醉红尘内可是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你在它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若说本爵毫不知情,谁会信?”

“所以,他人难免会想,若不是本爵给予方便,甚至暗中授意,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角色,能在醉红尘内如此轻易地成事,算计到堂堂郡王头上?”时茜冷笑一声,“届时,本爵岂不是要平白无故背上一个‘阴险狡诈’、‘干预皇族事务’的污名?我贞瑾伯爵府的清誉,岂容你如此玷污?”

“更何况,”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本爵与福王乃是姑表兄妹,情同手足。崇宁郡王他虽只比我小两三岁,但按辈分,他要恭恭敬敬地称我一声‘表姑’。你算计我的表侄,将我置于何地?是让我帮亲,还是帮理?亦或是坐实了我参与其中的猜测?你这是将我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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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再次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却比刚才快了几分,显示出她内心的波澜:“而你,”她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对方,“你已故的亲娘,与宫里的江太妃同出淮阳江氏,那可是冮州一代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树大根深。”

“冮州……”时茜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可知冮州距离东莞国可不远?走水路,顺流而下,两日之内,便可从咱们西周的冮州抵达东莞国的元阳港。这地理上的便利,可不是什么巧合。”

“江太妃的女儿,福禧公主,当年和亲东莞,如今已是东莞国的国君,并且诞下了唐王。而如今,还这么巧,这位唐王殿下,正是如今东莞使团的领队。”她加重了“这么巧”三个字,语气中的怀疑和警告不言而喻,“更加‘巧合’的是,这位唐王殿下,如今也下榻在本爵的醉红尘!”

一连串的“巧合”被她点出,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她看着对方变幻不定的脸色,继续说道:“你想想,江氏、福禧公主、东莞国、唐王、醉红尘……再加上你在醉红尘算计福王府的崇宁郡王……这一切串联起来,会让多少人浮想联翩?他们会如何揣测本爵的立场?如何看待我西周与东莞国的关系?甚至,会不会有人将你这颗微不足道的棋子,视作江氏与东莞国勾连的证据?而本爵,作为醉红尘的主人,又该如何自处?”

时茜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最重要的一点,你似乎忘了。本爵,现在不仅是贞瑾伯爵,更是萧家家主!掌控着萧家羽林卫!你可知这萧家羽林卫意味着什么?他们大部分都是当年随先父英国公南征北战、出生入死的萧家军旧部将领,是军中的基石,是陛下倚重的力量!”

“本爵虽是女子,受限于礼法,不能像先父英国公及萧家的列祖列宗那样,披甲上阵,号令千军万马,驰骋沙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但随即被坚定取代,“但,凭着萧家先祖世代忠良的赫赫声望,凭着萧家羽林卫在军中的威名和影响力,本爵在萧家军乃至整个西周国的军心中,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用处!陛下对我萧家,对我这个女家主,亦是多有倚重。”

“你在醉红尘的所作所为,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将水搅浑,将本爵牵扯其中,甚至污蔑本爵与东莞国有所勾结,那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动摇陛下对我的信任,更会影响萧家羽林卫的忠诚,甚至可能波及整个萧家军的稳定!”时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你可知,你这看似只针对福王府的小小算计,已经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甚至可能引滔天巨浪,将本爵,将整个萧家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担待得起吗?!”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厉声质问,指尖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出一声清脆的响,仿佛是对对方愚蠢行为的最后审判。整个房间内,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对方因恐惧和震惊而出的微弱喘息。

“但,凭着萧家先祖的声望和萧家羽林卫的威名,在萧家军中依然有用处。

更何况,萧家军如今依然挂着萧家的帅旗。

而萧家军有五十万之众。

你把这些信息,在你脑子里好好过一遍,你可能想明白你给本爵惹了多大的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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